然後,
雙股糾纏的熱氣與松木香延展、混合成一股,它在灼熱的氛圍里,更加蒸騰,濃烈,蓬勃。
幾個瞬息間,它變得愈來愈狂躁,愈來愈慍怒,掙扎著、醞釀著四處逃躥,
最後,
他親她嘴角的一點余香,趁著她呼吸驟亂的時候,一下子淘氣的躥她喉入她腑,湧進川流不息的微微沸騰的血液里,嘩的,一下淌遍了全身。
她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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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個顫慄!
粉嫩的腳趾微微蜷起,像十個粉羞含面待嫁的新嫁娘。
抬頭,她紛亂的水眸凝著他,強撐著自己不為男色所誘惑,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此時的周驍烈,
那一雙黑眸,浸染了黑夜的黑沉,深遂,
如鷹隼般緊盯獵物,
眼神兒流露出濃濃的、赤果果的、完全的占有欲,
掠奪、吞噬的意味越來越明顯,甚至是迫不及待。
這一刻,慕時秋怕了,
她迅速退縮,像一隻小烏龜發現危險,立刻縮起來殼子,然後噌的轉過身,然後蓋上被子蒙上了臉。
危險!
她有一種,他要吃掉她的危險。
然後,她就緊張的躺了會兒,然後就睡了過去。
周驍烈:「……」
最後氣笑了,
他無奈的扯下她臉上的被子,拂過她細細軟軟的髮絲,磨了磨牙,他總算知道什麼叫磨人的小妖精這個詞兒了。
磨人得讓人發狂。
起身,他去沖了冷水澡,
早上,
天未大亮,周驍烈便接到任務,
給她留了字條,他穿戴整齊,深深看了眼睡得香沉的背影,轉身,便匆匆帶著一團出發了。
慕時秋起床後,看了眼字條【我執行任務。】
還好走了,不然太尷尬了。
緩一緩!
「蘇三……離了洪桐縣……」她哼著小曲,
在鍋里攤了一個小餅,再煎了一個烏雞蛋,切了兩片臘肉腸片,快熟的時候,又灑了一些黑芝麻和蔥碎。
色香味俱全!
嘖嘖!
她沖了一杯麥乳精,就是寧芝華,寧姨給她的。
嗯,口感不錯,這麥乳精的乳香味十足。
這個年代的吃食,純綠色的居多。
忽然,
她想起了寧姨提的那個表姐,和自己長得很像,還是翻版,還是海城人,可是她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可能是原主不太關注這方面的事情吧。
原主除了幹活就是幹活,原主就是想關注美人,也沒得時間關注啊!
原生家裡就像一個壓榨機,不停的壓榨她每一滴血汗,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吃完,
她打了一個飽嗝,
然後推開屋門,悠悠的看了眼院裡的小雞小鴨,又看了眼柿子樹,還有檸檬樹,
都不錯,
院裡的菜地早發芽了。
一層絨絨的黃綠色尖尖,滋滋的冒出來了,滋出了初綠的小嫩芽,
這抹初綠,讓人耳目一新,心生歡喜。
看著這院子就生機勃勃,
嗯吶,她心滿意足的轉了一圈,
她托著越來越大的肚子,踩著青石板,沐浴著金色的陽光,緩緩來到院門前,
刷拉,
她雙手打開大門,
準備好好看一眼門外的景象,
結果,
她一腳就踩到一團柔軟,感覺到不對勁兒,
她立刻低頭,
結果一眼就看到一隻瞪著大眼睛的黑色死貓,直挺挺的躺在她家門口正中央,
這隻貓脖子上還流著血……
啊!
慕時秋被狠狠的嚇了一跳,抬出去的腳迅速縮回,身子仰了仰,險些就要摔倒!
她眼疾手快,滋的,伸手,一把抓住大門,
大門沿軸動了,抓門的指甲聲滋滋的划過大門,發出刺耳的尖鳴聲,震得她的耳膜滋滋亂響,極度不適,
但她沒有停下,直到死死的抓住大門的門框,
另一隻腳伸出來直接卡住移動的其中一扇大門,固定住大門,她才堪堪穩定住自己笨重的身子,
她不能讓自己倒下。
因為一鬆手,就是六條人命啊!
她不能賭!
她能感覺到她的指甲一下子就給大門磨沒了,甚至是磨劈了。
但,她不關注了,
她只關心活著。
心臟,咚咚咚的狂跳著,亂得像幾個戰鼓亂擂一通,咚咚咚!
她的雙腿都抖了,關鍵是看到了生理不適,何況,她還踩了一腳?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勁兒來。
她一隻手扶著大門的門框,一隻手捂著胸口,站穩,雙腿站直,呼呼呼的喘著粗氣,
然後,
她又故作鎮定的看了眼眼前地上的死貓。
嘔!
那一雙驚恐的眼睛,那一灘地上的鮮血,再次激發了她胃部的不適。
扭頭,
嘔,一聲,
她還沒消化好的小煎餅,就給全吐了出來,
嘔!
嘔,
嘔!
她又吐了好幾下,才停下,
這時,
一直聽牆角的齊翠翠拉開門,準備看看慕時秋的熱鬧,沒想到一眼瞅過去,就看到一隻僵硬的瞪著眼睛的黑色死貓,死貓身下還有血!
啊啊啊!
齊翠翠嚇得失魂尖叫,往回就跑,一頭撞在自家門板上,發出咚一聲的轟鳴!
她抬手撫摸著撞得生疼的腦門,氣轟轟的扭頭,吼道:
「哪個沒屁眼子的玩意兒,幹這樣的缺德事兒,嚇死人了!」
慕時秋偏頭,瞪向齊翠翠,一雙眼睛陰森森的:
「別叫喚了!」
這一吱嘍的勁兒,差一點又沒把自己驚趴下。
很快,
霍嫂子聽到這邊的動靜,迅速穿著還沒系好扣子的棉襖就小跑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流著血的死貓。
她一跺腳,提醒慕時秋道:
「別看,我馬上給你處理了。」
慕時秋張張嘴,沒再說什麼,趕緊處理了吧,看一眼吐一眼,早飯全給沒了。
齊翠翠捂著嘴,不讓自己吐出來,好不容易吃點飯,再吐了,今天早上就虧死了,於是她按著嘴,憋著不吐。
慕時秋:「……」
然後,
齊翠翠把反上來的食物還往下咽了咽,跟卡住脖子的雞似的,咬著嘴,拼死勁兒往下咽……
慕時秋扭過頭,不想看齊翠翠了,看一眼,也想吐。
咽完,齊翠翠不甘的叫喚起來:
「你說說你,一天天的得罪多少人,讓我們當鄰居的也跟著吃瓜落?」
她埋怨是慕時秋惹下的禍事,連累了她。
慕時秋刷的扭頭,眼睛狠狠的盯著齊翠翠:
「你借我家燈搓玉米粒的時候,怎麼不說?你借我家燈晚上鏟大糞怎麼不說?你借我家燈,天天納鞋底子咋不說?」
齊翠翠:「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慕時秋:「你哪隻眼睛沒看見?」
齊翠翠:「……」
她又沒詞了
說不過!
說不過!
這時,
霍嫂子拿來了一件破衣服,包起死貓就要轉身匆匆離開。
猛然間,
慕時秋發現貓肚子好像起伏了一下,這貓好像還沒死。
「霍嫂子!你等等。」
霍嫂子看了眼手中包著的死貓:「你……」
「它沒死,你等我一下。」
慕時秋挪著慢騰騰的步子,從屋裡去而復返,戴上一次性手套,迅速檢查貓的傷口,發現貓脖子動脈斷了,大出血,加上天冷,失溫,然後死了,不過,還有一點點的餘氣兒。
她踩了一腳,就罪過了。
於是,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針,迅速給貓脖子上的傷口進行縫合。
一分鐘就處理好了,
同時,慕時秋縫合的時候,悄悄給貓滴了一滴靈泉水,
內心嘀咕著:我不是故意踩你的。
霍嫂子道:
「我看看它情況,先放我家院裡,你別弄了,大著肚子顧不上來。」
「好,謝謝嫂子。」
齊翠翠在一邊伸著脖子看,沒想到大肚子縫傷口,比她縫衣服還簡單。
唰唰唰,
幾下就縫好了。
霍嫂子瞪了眼齊翠翠道:
「別裝懶,趕緊弄點土,把這裡血跡處理一下。」
齊翠翠氣哼哼道:
「我不弄,又不是我家門口。」
慕時秋氣狠了,轉頭對著霍嫂子道:
「好嫂子,去把貓放在她家門口。」
齊翠翠一聽就炸毛了:
「你怎麼這麼損?讓它死在我家門口!」
「你不損?咱們出門就能看到這一灘血,嚇孩子不,嚇自己不?你真是腦子不好使,還糊塗,趕緊去處理這血。」霍嫂子教訓了齊翠翠幾句。
齊翠翠不情不願的撅著能拴頭牛的嘴,提著鐵揪,把慕時秋家門口的血漬用土處理了一遍,才算沒了味道,沒了痕跡。
三家人消停了,但慕時秋的眼睛發狠了。
哪個混蛋想要自己一屍六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