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芝虛弱的睜開眼，
一眼就看到被高大英俊的周團抱著的慕時秋，眼底流露出濃濃的羨慕，這就是幸福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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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吐了口氣：
「慕同志，麻煩你和周團了。」
慕時秋示意周驍烈放下自己，一雙水眸還嗔瞪了他一眼，當著這麼多人，還這麼親密的抱著，不害臊啊？
她神情都有些尷尬，他卻挺來勁兒的。
陶芝笑了：
「我沒事了，慕同志，你回家休息去吧。」
她了無生氣的盯著天花板，眼底一片死寂，
離婚後，她的戶口遷到哪裡去？妞妞的戶口怎麼辦？
而且她怎麼養妞妞，拿什麼養妞妞？
前邊是死局，
後退依然是死局。
都是一個死！
她死了就算了，可是妞妞怎麼辦？
她的淚又無聲的滑落下來，雙手緩緩捂上臉，嗚嗚嗚的哭著，淚水從她指縫兒間滑落，落在臉上，落在髮絲里，落在顫抖的肩膀上。
她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無能，無能，太無能，什麼也給不了妞妞！
她這媽當的可真失敗啊！
*
慕時秋瞅了瞅四周，沒看到妞妞，嗯，妞妞應該是被藺奶奶哄去睡覺了。
她什麼也沒有說，而是直接從口袋裡，實際是從空間裡拿出來兩摞厚厚的大黑十，一下子就拍在了陶芝眼前：
「這是兩千，你拿這個錢，馬上去市里買處院子，然後把戶口落下，別耽擱妞妞！」
陶芝那一雙死寂的雙眼，一下子活了起來，
她猛的撤下捂在臉上的雙手，
抬頭，一動不動的看著慕時秋，又看看那摞身側的兩摞大黑十，
她一下子痛哭了起來，
但還不敢放聲哭，擔心吵醒妞妞。
嗚嗚嗚！
慕同志把東西送到了她的心坎上，她太需要一處房子了，太需要掛上戶口，這讓絕境的她一下子逢生了。
她和妮妮有活路了！
藺奶奶誇讚道：
「還是秋丫頭想得周到，不夠的話，奶奶再幫你們添一些。」
陶芝掀開被子，就要下地，慕時秋攔下她，就知道她想幹什麼：
「你好好養著，養好了，讓白春香嫂子帶著你找找房子，找到了合適的，不要怕花錢，趕緊買下來，掛上戶口，這樣譚大海就再也拿捏不了你了。」
慕時秋給了陶芝活下去的契機。
陶芝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一味的哭著，她慶幸自己和妞妞遇到了慕同志，幾次三番的救自己，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拿著吧。」老太太拿起炕上的錢，塞給了陶芝：
「好好養病，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奶奶還想吃你做的桂花糕呢。」
慕時秋道：「我也想吃了。」
陶芝看著藺奶奶和慕時秋，流下了感激的淚水，她抹了抹眼淚：
「以後你們的桂花糕我包了，從現在起，我不哭了，我還要帶著妞妞好好過。奶奶，我想給慕同志打個借條。」
藺奶奶看了眼陶芝，從另外一個屋拿來了紙筆。
陶芝給慕時秋打了一個兩千塊的借條。
周驍烈全程抿著嘴，一直沒有說話。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
陶芝就好了，心病沒了，眼睛也亮了，
她直接帶著妞妞大早起的買了一些燒紙，去給爹娘，還有哥哥燒紙去了。
十字路口，天色未亮，霧蒙蒙的，幾乎不見行人和車輛。
陶芝默默的畫了一個未封口的圓圈，又畫了一個十字，然後開始在未封口處燒紙。
火焰騰起，灰燼紛飛，
仿佛看到了火焰之中的爹娘，還有哥哥沖她遠遠招手，臉上含著笑，
她一邊燒一邊哭：
「爹娘，哥哥，我要帶著妞妞好好的活下去，不能被人看扁了，他們不想讓我過得好，我偏偏要爭氣過得好，不能偏偏不爭氣！
我就不下去找你們了，
但總有一天，我會找你們，你們等一等，別怪我啊……嗚嗚嗚~~~」
妞妞也跟哭著，她懂，好像也不懂，但她知道，媽媽為她留下來了，她高興，媽媽終於可以為她做好多事情了。
以後，她要相信媽媽。
她再也不相信爸爸了，爸爸老是聽壞奶奶的。
三天後，
陶芝在白春香的幫助下，花了一千八百塊錢，在市郊區買了一處小院子，
院子裡一共三間房，但是足夠她和妞妞生活了，她交了錢，在房管所周驍烈幫她找了人，給了一袋子大蘋果，掛上了陶芝和妞妞的戶口。
陶芝取離婚報告的時候，正好是離開譚大海家的第六天，
這天，
慕時秋也跟著去了，一進門，她就看到了譚大海的團長-關睢山，
關睢山正文質彬的坐在辦公桌後，一身軍裝栽剪得體，看起來，腰極為纖細勁瘦，身材高挑，五官看起來很白皙，冷白皮的那種。
他握著鋼筆，五指修長如玉，低頭，正在桌上刷刷的寫東西。
慕時秋：本來她以為關睢山這個名字，應該是一個東省的威猛大漢，
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文弱的白面書生？
比蘇青白還要纖弱一些，還要白一些。
慕時秋：「……」
果然，有的時候，人的名字和本人相貌體徵，是不符合的。
甚至大相逕庭。
關睢山旁邊站著囂張的譚大海，
他得意的站在那裡，等著看陶芝跟他求饒的卑微模樣，
一如當初，
在一個雨中，
為了求他收留，陶芝不惜跪在地上，抱著他雙腿，痛哭流涕的乞求，就像一隻流浪的賤狗。
他喜歡自己高高在上，
喜歡她伏低做小，不對，喜歡昔日的她，永遠匍匐在自己腳下，苟苟且且。
*
聽到推門而來的聲音，
關睢山抬起頭，目光直視門口，一眼就看到慕時秋和陶芝，
一個明媚張揚，一個低調溫婉，
他微微怔了下，並沒有過多在慕時秋身上流連。
而是不著痕跡的掃過陶芝那道過於纖弱而又顫抖的肩膀。
「哪位是陶芝同志？」
關睢山看了眼站沒站姿的譚大海，皺眉道：
「譚大海，保持軍姿，站好。」
「是。」譚大海立刻繃直了身體，不再吊兒郎當。
他不忘調侃戲謔一下陶芝：「後悔了吧。」
陶芝搖搖頭，果斷道：
「我不後悔！我只後悔當初瞎了眼，嫁了你這麼一個混蛋！」
「你個賤人！」
關睢山愣了一下，細長的丹鳳眼，冷意森森的略掃過譚大海，清咳一聲：
「譚大海，你閉嘴，沒問你！」
譚大海立刻閉嘴。
「這是你們的離婚報告，已經批了。」關睢山直接將桌上的兩份離婚報告拿了起來，一手一份。
陶芝走上前，迫不及待的從關睢山手中接過離婚報告，未注意到，那一根修長的手指微微點了下她的小指，就像不經意的觸碰。
「謝謝關團長。」
「……」陶芝絲毫未曾注意。
「不客氣。」關睢山瞪了眼傻了眼的譚大海：「趕緊拿你的！」
譚大海瞪直了眼睛：「關團，這……」
這麼快就批了？
以前不是要批好久嗎？一個月，甚至三個月嗎？
他簡直不敢相信！
這就離了！
「陶芝，你天天跟老子睡，離了我，看看，誰敢要你這個破鞋！」
譚大海氣急敗壞的吼了起來，絲毫沒有顧忌到關睢山已經變黑的臉龐，他伸出修長如玉的食指，指著譚大海，慢條斯理的喝斥道：
「滾！」
譚大海嚇了一跳，剛要爭辯，就看到徹底沉下臉說一不二的關睢山，氣得直接大步離開了團辦。
慕時秋勾了勾唇，這個關睢山好似人不錯誒，客觀評價，長得也好看。
看來自己的枕頭風，吹得還是很厲害的。
她和陶芝準備離開的時候，
這時，
關睢山幽幽的看了眼慕時秋的背影，戲謔的聲音緩緩響起：
「慕知青，你認識蘇青白同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