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秋香過了一遍腦子,想了想:
「賠錢貨沒有相好的啊!」
白雪柔不死心,咬牙切齒的盯著話筒,陰森森的唳氣從電話筒里傳到了對面:
「沒有,也得給我整一個出來!」
魯秋香嚇了一跳,「哎喲,你這小祖宗,這真沒有,我從哪兒給你編一個現成的出來?」
白雪柔咪了咪眼睛:
「想不想要錢?」
魯秋香眼睛直了,一下子亮了,臉上都是大黑十的喜色,心癢難耐:
「多少?」
「一千塊!」
魯秋香原地蹦了起來,她喘著粗氣,把興奮帶進了粗重的呼吸里,她連搓手都忘了,腦海里還在搜刮一個男人。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魯秋香原地轉圈,抬手狠狠的拍自己的腦殼子。
快想,
快想一個男人出來。
那個賠貨錢,以前一天天的就知道悶頭傻幹活兒,悶頭兒給娘家寄錢,這樣的丫頭片子,哪一個男人能看得上?
對,得瞎編一個,不能編,也得編一個出來。
誒,
魯秋香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我家隔壁以前住著一家書香門第,世代教書,姓蘇,
後來,她家有一年來了一個侄子住過一陣子,人長得清俊,穿著一身風衣,看上去風度翩什麼的……
反正,人長得挺騷包的,後來聽說下鄉了。」
白雪柔吐出口氣:
「就他了。」
魯秋香遲疑了幾秒,點頭:
「這……行不行啊,賠錢貨可能和他都不認識?」
白雪柔譏誚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麼了,心疼你家閨女了?」
「呸,她就是一個賠錢貨,我才不稀罕她,她哪兒有錢重要。」魯秋香趕緊摘清自己,表忠心:
「對了,那一千塊錢,什麼時候給我?」
「我會打給你。」白雪柔聽著魯秋香的話,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魯秋香忙不迭的道謝:「謝謝白同志。」
掛了電話,白雪柔臉上的扭曲狠辣,還有瘋狂,才漸漸消彌。
周驍烈是她的,憑什麼讓一個死賤人搶走。
她不甘。
她是重生的,帶著老天給的光環,她憑什麼競爭不過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
不,她得加速毀滅她!
*
此時,
慕時秋家的小院裡,一陣陣歡聲笑語。
聽著牆角,都把齊翠翠都氣壞了。
打不過,
罵不過,
婆婆還比不過,數量比不上吧,也沒事,但洗腳這件事,她也比不上,人家大肚子壓根就沒給婆婆洗過一次。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婆婆比婆婆得瘋。
夜晚,
當第一盞斗笠燈亮起來的時候,
小院的門被推開了,
接著斗笠燈次第亮起來的時候,
一道風塵僕僕的氣息湧進來,
慕時秋躺在躺椅上,就聽到了風吹的沙沙聲,還有小院門被推開的吱扭聲,
她扭頭,一眼就看到全身破爛,血跡斑斑卻絲毫不顯任何狼狽的周驍烈,清凌的瞳仁微微放大:
是他嗎?
頭髮長了,
鬍子長了,
頭髮和鬍子已經掩蓋住那張臉的英俊和熟悉感。
她蹙蹙鼻子,聞到他身上裹挾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受傷了?
扭頭,她側凝著他,眸底有一絲她察覺不到的擔憂:
他抿著唇,黑眸深深,鎖定著這個頂著鍋蓋大肚子的孕婦:她愜意的躺在躺椅上,正憂慮的望著他,好看的小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小麻花。
她在關心他嗎?
一想到這些,他心裡,撲通一聲,就像一隻蚱蜢跳進小溪里,掀起一片淺淺的小小的水花,水花四濺開來。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眉宇間也舒展開來。
慕時秋搖著搖椅起身,坐定,站起來,托著肚子,一步一步的朝著他走來,他紋絲未動,如同雕塑般,沉沉的鎖定著她。
她走近他,仔細的聞著他身上肌膚紋理間的熟悉松木香氣息,
她微微鬆了口氣,沒錯是他的味道!
就像那夜,他黏稠的松木香氣息繚繞著包圍了她,燃燒了她的理智與欲|望,讓她的快樂在山峰與雲彩之間激盪不息。
雖然他周身被血腥味兒覆蓋,但,她依然能敏感的辯別拆分,他那獨有的味道。
再抬頭,看著他被長發掩蓋的高高的眉骨,血漬忽隱忽現,她嘆息一聲:
嘖,他真受傷了,
高聳的眉骨上添了一道新的傷疤,血肉翻滾,還未磕痂,露著鮮紅的血印子,看起來,醒目又刺眼,但又在眉間猶如一把利劍出鞘,刺出堅毅與剛勇無畏。
如同他的性格。
他唇上乾燥發白,已經裂了許多小口子,這些小口子已經結了一道道褐色的血痂。
她微微掂起腳,再微微抬手,白嫩的指尖想拂一拂他那道眉骨的傷痕,卻因為她身材相對他來說,過於矮小,所以拂了拂,沒拂著,愣是拂了一個空。
身子微微趔趄一下,她有些站立不穩,他立刻伸出長長的大手,一下子覆住了她纖細婀娜的腰肢。
她的腰依然纖細的要他的命,握上去,還不夠他一隻大掌。
猛的,他吸了口氣,低頭,
這個壞女人,應該是又饞他的老腰了。
而不是他饞她的纖纖細軟的小腰。
這時,
奶奶婆從屋裡出來,當看到鬍子拉碴的周驍烈的時候,震驚了片刻,但從身高,還有氣度上猜出是周驍烈回來了,驚得手中的鏟子都扔了出去。
扭頭,她語無倫次的搖人:
「誒,別忙活了,來人了!」
緊接著,
幾個老太太魚貫而出,
手中拿柴火的拿柴火,
拿勺子的拿勺子,
還有拿著一個擀麵杖的。
周驍烈:這是把他當成登徒子麼?傢伙什還帶得挺齊全的。
「奶奶。是我。」
周驍烈扶住慕時秋站穩後,便不著痕跡的鬆開手,
感覺她纖腰的柔軟像一簇勾人的火焰,妖嬈燃燒起來,一下子灼燙了他的掌心,
那股子灼燙,沿著掌心,穿過一片片毛細血管,一路蔓延著滾燙到了他的心尖尖上,惹得他的心臟忍不住一陣陣戰慄、跳動。
「奶奶,是我。」磁啞的聲音再次沉沉響起後,
其它老太太愣住了,然後嘩啦一下,全扔下手中的傢伙什,紛紛湧上來,仔細打量周驍烈。
奶奶驚喜的眼圈都紅了,她仰著頭,看著高大的周驍烈:
「誒誒,你趕緊刮刮鬍子,收拾一下頭髮,還我那個英俊的大孫子!」
周驍烈:「……」
慕時秋扭頭偷笑。
可愛的奶奶,永遠這麼可愛。
「哎呀,快進去,受傷了,趕緊抹點藥,也不知道去醫院看看。」姥姥這回沒有附和奶奶,趕緊扯了扯奶奶的袖子,提醒這個老太太。
「哦,對對,你還有其它地方受傷沒?」奶奶不安的看著周驍烈。
姑婆:「就是不能生,咱都不怕,反正有五個了。」
姥姥:「壞就壞了,又不影響男人辦正事就行!」
周母:「你們……少咒阿烈,難道,他受個傷,難道連個男人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