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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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把整個打穀場都給炸蒙了!
前一秒還是家長里短、桃色糾紛,怎麼下一秒就扯到了王法?
「啥?蹲大獄?林家這丫頭說啥呢?」
「王家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
「我的天,這事鬧大了!」
村民們的議論聲嗡的一下炸開,再也壓不住。
吳翠花那張撒潑的臉也僵住了,心裡頭一次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林晚星快速掃過圍觀的人群,穿過一張張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臉,
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人群最外圍,一個縮著脖子,企圖溜走的黃毛混混身上。
「黃毛。」
林晚星大喊一聲,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個叫黃毛的混混渾身一激靈,
想跑,雙腿卻被無數道視線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我跟王志遠離婚那天晚上,你和你的兩個兄弟,在小路上堵我?」
「我記得,當時你們親口承認,是王家人讓你們去的,對不對?」
被點名的黃毛渾身一抖,兩條腿當場就軟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林晚星這個一向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敢當著全村老少的面,把這件要命的事給捅出來!
「你……你胡說!」他下意識地尖叫否認。
此刻的林家人也全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堵路?
晚晚竟然還經歷了這種事?
她怎麼一個字都沒提過!
吳翠花一看黃毛那副慫樣,就知道要糟!
事情要敗露了!
她整個人都瘋了,指著林晚星的方向尖叫起來:「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你血口噴人!」
「你自己在外面不檢點,跟野男人勾三搭四,被人堵了,現在還想往我們王家身上潑髒水?我撕了你的爛嘴!」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撲過來。
迎接她的,是劉桂香早已準備好的巴掌。
「啪!」
一聲脆響,劉桂香反手抓住她的頭髮,狠狠一個大嘴巴子將她扇翻在地!
「你個老虔婆!當著我的面還敢動我女兒!我捧在手心怕化了的閨女,你憑什麼磋磨她這麼多年!」
林晚星的話還在繼續,
「你們不只是堵我。」
她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
下一秒,她猛地抬頭!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片燃燒的、要把人吞噬的火海,死死地鎖住黃毛。
黃毛被那眼神看得心臟驟停,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野獸盯上了。
「你們還給我……灌了藥。」
「王家給了你們多少錢?」
林晚星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一種要把天都捅破的決絕。
「讓你們來……毀了我的清白?」
下藥!
毀人清白!
這幾個字,在思想淳樸的農村,簡直比殺人放火還要惡毒!
這是要徹底斷了一個女人的活路,讓她一輩子浸泡在唾沫星子裡,永世不得翻身!
林家人徹底炸了!
「天殺的畜生!」
劉桂香再也控制不住,騎在吳翠花身上左右開弓,
林秋霞也沖了上去,揪住剛爬起來的張麗的頭髮死死薅住,就是一頓撓!
林大山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雙目赤紅,
一個箭步上前,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了王志遠的臉上!
「砰!」
王志遠鼻樑一酸,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人群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了!
「畜生!真是畜生啊!」
「還有沒有王法了!這得槍斃!」
「心太黑了!怎麼能幹出這種斷子絕孫的事!」
無數道憤怒、鄙夷、唾棄的視線,狠狠地扎在王家人的身上。
王曉麗被這股滔天的民憤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你們以為,我被你們毀了,就會羞憤得去跳河,或者連夜逃離這個地方,這件事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林晚星扯動嘴角,那笑意,比哭還讓人心寒。
「可惜,我命大。」
「我被人救了。」
「救我的人,是縣醫院的顧醫生。他醫術好,心也好,當場就幫我報了警。」
報警了!
這三個字,讓還在挨打的王家人和被村民圍住的黃毛,全都僵住了。
驚恐,瞬間爬滿了他們鼻青臉腫的臉。
林晚星緩緩道:「警察同志說,這是惡性案件,主使者和行兇者,一個都跑不掉。」
「砰」的一聲悶響。
王志遠第一個撐不住了,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一張臉白得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報警了……事情捅到公安那裡去了……
他完了!
他食品廠的工作,他好不容易得來的體面生活,全都要完了!
吳翠花也嚇得渾身篩糠,牙齒上下打著顫,連一句完整的叫罵都喊不出來了。
她慌亂地擺著手,嘴裡語無倫次地嘟囔著。
「不……不是我!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巨大的恐懼之下,她本能地開始尋找替罪羊。
她猛地一轉頭,一把抓住了旁邊的張麗。
「是她!是這個狐狸精出的主意!」
吳翠花尖叫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了出去。
「是這個小賤人跟我說,林晚星那個喪門星不死,就晦氣!
是她讓我去黑市買的藥!
都是她乾的!跟我沒關係!跟我們志遠沒關係!」
「你胡說八道!」
張麗被她抓得生疼,更被她這番話駭得魂飛魄散,想也沒想就尖叫著反駁起來。
「吳翠花你個老不死的!明明是你!是你嫌林晚星礙眼,怕她分走家產,才讓我去鎮上找人買的藥!」
「你還說,只要把她名聲搞臭,讓她自己沒臉活下去,王家的東西就都是你兒子的!」
為了脫罪,兩個人徹底撕破了臉皮,當著全村幾百號人的面,開始了一場最醜陋的狗咬狗。
所有骯髒的計劃,所有惡毒的心思,所有不堪的算計,就這麼被她們自己一字不漏地抖了出來。
打穀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聽得目瞪口呆,脊背發涼。
他們看著那兩個為了推卸罪責而互相撕咬的女人,
再看看癱在地上抖成一團的王志遠,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晚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鬧劇。
她扶著母親的胳膊,身體依然虛弱,可內心深處,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復仇的快意。
就在全場陷入一片混亂氣氛中時,村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那輛黑色的,氣派的伏爾加轎車,再一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車門打開。
顧景川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一身白襯衫黑西褲,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周身都散發著一種與這個喧鬧的打穀場格格不入的清冷矜貴。
在他身後,跟著下來兩個人。
那兩個人,身上穿著的,是筆挺的、象徵著國家法紀的公安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