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真好啊~

2026-08-11 17:55:52 作者: 咩咩指導
  門在身後關上。

  沈晝轉身,朝浴室走去。

  腳步穩健,脊背挺直,根本不像是一個喝醉了的人。

  浴室里,他站在花灑下面,任由刺骨的冷水從頭淋到腳。

  水流帶走了一部分酒意,讓他的頭腦越來越清醒。

  淋了半天,他睜開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聲音裡帶著無奈。

  這才堅持了多久?

  說好的不親近姜仲夜,說好的保持距離,說好的不要再讓他陷得更深。

  又被自己打破了。

  沈晝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先不說那句「我的人」是怎麼冒出來的。

  能說明白姜仲夜關係的方式很多。

  可以說他是自己的學生,可以說他是自己資助的孩子。

  甚至可以說他是親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怎麼編都行。

  但那些話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的就是那三個字。

  我的人。

  沈晝無奈地閉著眼。

  剛才在車上,他根本沒睡著。

  那個少年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繃得緊緊的,偷偷咽口水的聲音那麼明顯。

  他都知道。

  在姜仲夜想要拉他的手時,他也感覺到了。

  那隻顫抖的手伸過來,快要碰到的時候,他微微動了動手指。

  輕輕嚇了他一下。

  然後那個少年就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飛快地縮回去了。

  怎麼跟只小貓咪一樣,這麼不經嚇。

  想到這裡,沈晝的嘴角動了動。

  但後來,看著姜仲夜難耐地搓了搓手臂。

  他還是……同意了。

  同意姜仲夜扶著自己回來,同意那小心翼翼的觸碰,讓他在自己身上尋求那一點點慰藉。

  就姜仲夜那個扶法,手指抖成那樣,腳步虛成那樣,都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扶著誰。


  可他還是同意了。

  讓他扶著自己,走了一路。

  沈晝垂下眸子,看著地面上匯聚的水流。

  半晌,他再次嘆了口氣。

  ——

  姜仲夜回到房間裡,他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住了。

  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像是偷吃了蜜糖。

  他幾乎是飄到床邊,然後直挺挺地倒下去,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子裡。

  他在床上滾了兩圈。

  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嗷嗷嗷——」

  那聲音很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滾了兩圈還不夠,他又滾了一圈,把自己卷進被子裡,像一隻饜足的貓。

  滾夠了,他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著天花板,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

  緩了幾秒,他忽然坐起來,目光落在衣柜上。

  姜仲夜幾乎是跳下床的,幾步衝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把最裡面那件沈晝的外套抱出來。

  他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沒有今晚那件這麼香。

  那件是沈晝剛從身上脫下來的,帶著他的體溫,帶著那股更濃更熟悉的氣息。

  但這件也很好,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他抱著衣服,重新倒回床上。

  眼睛彎成愉悅的弧度,臉頰泛著潮紅,目光卻亮得驚人,嘴角翹得高高的,怎麼都下不來。

  姜仲夜抬起頭,看著懷裡的這件外套。

  剛才,沈晝讓他扶了。

  那種觸感……

  姜仲夜喉結滾動,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心。

  五指張開,又慢慢蜷縮起來,握緊,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溫熱的觸感。

  好爽!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到沈晝。

  雖然之前沈晝抱過他兩次,但那兩次他幾乎都沒什麼意識。


  一次昏過去了,一次發著高燒,醒來的時候自然也沒什麼實感。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清醒著。

  他清楚地記得那隻手的溫度,清楚地記得那股氣息的距離,清楚地記得自己扶著沈晝走了一路的感覺。

  姜仲夜垂下眼眸,嘴角卻還勾著。

  和沈晝住在一起這麼久,他早就發現了。

  沈晝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

  在學校里,和同學老師說話的時候,他總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會太近,不會讓人不舒服,也絕對不會越界。

  可是唯獨……

  唯獨對他不一樣。

  姜仲夜的睫毛顫了顫。

  沈晝讓他靠近了。

  而且,他還在別人面前說,自己是「他的人」。

  心裡那點因為沈晝最近冷淡而產生的不快,因為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消散得乾乾淨淨。

  姜仲夜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盯著那片空白,緩緩閉上眼。

  沈晝。

  他可真好啊。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有什麼東西翻湧上來,暗色幾乎凝成實質。

  姜仲夜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可他就不該這麼好!

  沈晝對他是特殊的,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

  姜仲夜的笑意淡了一點,眼底的暗色卻更深了。

  可他不該對自己特殊之後,又像是要放棄他一樣。

  那種忽近忽遠的感覺,那種被溫柔對待又忽然被疏遠的感覺,比從一開始就對他壞還要難受。

  我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

  如果那束光只能照他一個人,那就永遠只照他一個人啊。

  姜仲夜彎了彎眼,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暗色。

  可能他就是瘋了吧。

  不然,之前也不會做出那些事情。

  去試探那唯一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去試探他的底線在哪裡。

  去試探他到底能包容自己到什麼程度。

  甚至……

  姜仲夜眯起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天晚上,他聽見了那聲很輕的關門聲。

  看來,沈晝知道了啊。

  他看到了自己房間裡面,放著的那件屬於他的衣服。

  可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關上門,裝作毫不知情。

  姜仲夜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

  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可能會被沈晝厭棄的準備。

  甚至想過,如果沈晝真的嫌惡他了,那他就還是回到屬於他的陰溝裡面。

  可是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沈晝把他護在身後。

  沈晝冷著臉,威脅那個靠近他的人離他遠點。

  沈晝說,「我的人」。

  這說明什麼?!

  姜仲夜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沈晝對自己,其實也是有占有欲的吧!

  光是想到這一點,姜仲夜就有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那種滿足感從心底湧上來,讓他的臉頰泛起潮紅,眼尾也染上顏色,眼睛看起來水蒙蒙的,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曾經在那個昏暗的家裡,他從來沒有被父母如此堅定地選擇過。

  偶爾跟著父母出門,見到其他的人,對方哪怕只是客氣地誇他一句,父母也會立刻擺手。

  「哎呀,哪裡的事,他不行的,哪像你家孩子……」

  一句維護的話都沒有。

  一句都沒有。

  就好像他不是他們的孩子,只是一個累贅,一個見不得人的污點。

  可沈晝不一樣。

  沈晝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只是一味地把他護在身後。

  無論是對徐天賜,還是今天的裴斐爾。

  平時那個溫和帶笑的沈晝,會在那種時候像是變了一個人。

  像是溫柔的海水褪去,露出底下的礁石。

  堅硬,冰冷,帶著深深的寒意。

  但那種寒意不是為了傷害他,而是為了保護他。

  姜仲夜抱著那件外套,眯起眼低低地喘息了一聲,眼中的水光更重了,翻滾著愉悅。

  沈晝光是站在那裡,他就覺得安全。

  他真好啊。

  好想讓他,能永遠的只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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