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穩穩地向前開著。
姜仲夜靠在座椅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沈晝的外套還披在他身上，幾乎把他上半身都裹住了。
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帶著那人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像是一個無聲的擁抱。
但他還是覺得癢。
剛才在宴會廳里，因為緊張，因為害怕，因為沈晝的出現，它被壓下去了幾分。
但現在安靜下來，它又開始蠢蠢欲動。
姜仲夜垂下眸，不敢往旁邊看。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和沈晝，不到一臂的距離。
那股熟悉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像是一根細小的絲線，輕輕地勾著他。
靠近沈晝的那一側右臂，皮膚開始發麻，酥酥的，像是電流竄過的感覺。
那股酥麻感順著血管往上爬，蔓延到肩膀，蔓延到脖頸。
姜仲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癢。
不是那種難以忍受的，讓人想抓狂的癢，而是一種更隱秘的更磨人的癢。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輕輕撓著，不重，卻讓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想伸手去搓一搓，但他不敢。
可是那股癢意越來越強烈，像是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把渴望加熱到沸騰。
安靜的空氣里，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吞咽聲。
姜仲夜身體一僵。
那聲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懷疑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他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整張臉都紅透了。
他偏過頭，把臉埋進外套的領子裡，不敢看沈晝。
但好在半晌，旁邊都沒有動靜。
姜仲夜眨了眨眼，悄悄抬起頭，往旁邊看去。
沈晝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車外的光影從他臉上掠過，明明滅滅。
那雙剛才還帶著冷意維護他的眼睛此刻闔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形狀很好看。
他的鼻樑很高，呼吸也很輕。
但能感覺到，真的喝了不少。
隔著這點距離，姜仲夜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酒香，從他鼻息間逸出。
他沒喝酒，卻覺得有點醉了。
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悄悄往那邊挪了一點。
那股清冽的氣息似乎濃了一點，混雜著酒香，像是某種讓人上癮的東西。
姜仲夜的視線落在沈晝垂在身側的手上。
那隻手搭在座椅上，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姜仲夜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一點一點，慢慢地靠近。
就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那隻手的瞬間——
沈晝的手忽然蜷縮了一下。
姜仲夜瞬間收回手，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看向沈晝的臉。
對方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沒有醒來的跡象。
姜仲夜鬆了一口氣，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點後怕。
自己最近的膽子似乎真的變大了不少啊？！
他把自己縮回座位里，搓了搓胳膊，把那件外套裹得更緊了一些。
想了想，他又往沈晝那邊靠了靠。
沒有碰到，但已經很近了。
姜仲夜安靜地坐著，忽然覺得這輛車要是永遠開不到目的地就好了。
光是靠近沈晝，身上的癢意似乎就慢慢平息下來。
不再那麼磨人了。
不再那麼難熬了。
我趣！
好有魔力啊！
姜仲夜感嘆。
他偏過頭，目光無法控制的再次落到沈晝的那隻手上。
那隻手就那樣隨意地搭在座位上，指尖微微蜷著。
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筋，沿著骨骼的紋路延伸，一直隱沒進袖口裡。
看起來……好性感。
姜仲夜的喉結又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如果能讓這隻手摸摸自己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臉又燙了起來。
就在這時，車停了下來。
前面副駕駛的保鏢推開車門，走到後門旁邊，拉開了車門。
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沈晝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看了一眼車門的方向，然後揉了揉眉心。
他坐直身體，下了車。
姜仲夜也從另一邊下來，站在車旁。
沈晝看向那兩個保鏢，聲音還有點沙啞：「好了，不用跟著了。」
「是。」兩人點頭，重新回到車裡，關上車門。
車門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晝轉過身，看向姜仲夜：「走吧，回去了。」
姜仲夜走到他旁邊，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沈教授，」他小聲問，「您還好嗎？」
沈晝喝的有點多，現在頭昏腦脹，聲音比平時低一點：「不太好。」
姜仲夜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那……需要我扶您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沈晝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姜仲夜。
那雙眼睛裡還有一點倦意，看著姜仲夜，像是在思索什麼。
姜仲夜被他看得一僵，趕緊移開視線。
他乾巴巴地補了一句：「您、您自己走，注意腳下就好了。」
沈晝沉默了片刻，開口：「那就麻煩姜同學扶一下我吧。」
姜仲夜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沈晝，眼睛裡帶著詫異。
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說的，根本沒想過沈晝會答應。
畢竟這段時間，沈晝一直在疏遠他。
碰面少了，說話少了，連目光都變淡了。
他以為沈晝不想靠近他，沒想到沈晝居然……真的要他扶？
「那……那我扶您。」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晝鼻音輕輕揚起：「嗯。」
姜仲夜不知道怎麼扶人，他從來沒扶過誰。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扶上沈晝的手臂。
溫熱的觸感瞬間從指尖傳來，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下面肌肉的緊實。
沈晝的手臂很有力，能感覺出來是經常健身的，和他自己有些孱弱的臂膀完全不一樣。
那種觸摸到的實感，哪怕只是隔著布料，也讓他感覺異常的……
舒服！
好爽！
姜仲夜幾乎要滿足地喟嘆出聲了。
但他不敢貼得太近，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沈晝垂眸看著他。
那個少年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半邊側臉因為觸碰而興奮的微微泛紅。
沈晝：「……」
他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微啞：
「……我，我有點不舒服。走快一點吧。」
姜仲夜聽到他的聲音，有些擔憂地抬起頭：「好。」
他扶著沈晝，加快了腳步。
直到回家到了沈晝房間門口，姜仲夜才鬆開手。
「教授早點休息。晚安。」他聲音輕輕的。
沈晝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和平時一樣。
「你也是，晚安。」
姜仲夜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沈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