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斐爾的氣息越來越近。
那股香水味混雜著酒精，讓姜仲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後背緊緊貼在沙發的靠背上，卻已經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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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在等人。」
他的聲音發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足夠拒絕。
「等人？」
裴斐爾挑眉，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撐著沙發的手又往前挪了挪，距離更近了。
「等誰？你男朋友嗎？」
姜仲夜一噎：「不、不是……」
裴斐爾看著他這副反應，笑意更深了。
他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上姜仲夜的肩膀。
「你有男朋友嗎？」
太近了。
這個男人離他太近了。
那股陌生的氣息靠過來，讓他喘不過氣。
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開始蠢蠢欲動，像是被驚擾的螞蟻，細細密密地爬上來。
姜仲夜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與你無關。」他冷聲開口。
裴斐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面前這個看起來瘦弱卻漂亮的男生，膽子倒是不小。
「那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他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種曖昧的哄誘：「我想追求你。」
姜仲夜臉色不太好看，聲音冷淡：「抱歉……我不想談戀愛。」
裴斐爾輕笑一聲，那雙藍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情。
「我沒有壞心思。」他說著，目光在姜仲夜臉上流連。
他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辜：「你如果沒有男朋友，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姜仲夜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股癢意越來越強烈，他的後背開始發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他說，聲音發緊，「我不喜歡你。」
說完，他撐著沙發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裴斐爾見他要走，也跟著站起來，一步就攔在了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直接擋住了姜仲夜的去路。
他微微俯身，湊得更近，那股帶著酒氣的氣息幾乎噴在姜仲夜臉上。
「那作為禮尚往來，」他笑著說，「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們交個朋友也行。」
姜仲夜下意識後退一步，但後面是沙發，他退無可退。
那股被陌生人靠近的感覺，讓皮膚下面的癢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的臉頰開始發紅，脖子也開始發癢，那股熟悉的讓他恐懼的感覺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快喘不過氣了。
裴斐爾看到他臉頰泛紅，呼吸急促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你這是害羞了嗎？」他語氣裡帶著驚喜，「好可愛。」
他的手抬起來，朝姜仲夜的臉頰伸去。
姜仲夜盯著那隻手，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那隻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裴斐爾。」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涼意。
裴斐爾的手頓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沈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宴會廳暖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那股淡淡的冷意。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但那雙瞳色偏淡的眼睛，正落在裴斐爾懸在半空的手上。
裴斐爾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不自覺地縮回去了一點。
姜仲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發抖，帶著點委屈：
「沈教授……」
沈晝的目光從裴斐爾臉上掠過，然後落在他身上。
「過來。」
姜仲夜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動了。
他繞開裴斐爾，快步走到沈晝身邊，站在沈晝身後半步的位置。
然後抬起手，拽上了沈晝西裝的衣角，那塊布料被他攥在手裡，指節微微發白。
他把臉埋進沈晝後背的陰影里，睫毛垂下去。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的小動物，瑟瑟發抖，可憐極了。
沈晝感受到了衣服拉扯的力度，沒有回頭。
而就在沈晝看不到的角度，姜仲夜慢慢抬起頭，從沈晝肩側露出一雙眼睛。
他盯著裴斐爾，眼底的濕意還沒幹透，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
那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得逞的壞笑。
裴斐爾已經收回了手，臉上依舊帶著笑，但那笑容比剛才收斂了許多。
他看著沈晝，目光掃過他身後那個露出半張臉的男生。
那雙微微彎起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笑意又冷又壞，和幾秒前那個瑟縮發抖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博士。」他說，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這位是？」
沈晝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淡淡：「我的人。」
姜仲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他抬起頭，看向沈晝的側臉。
那張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看不出什麼情緒，睫毛垂著，眼神落在裴斐爾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姜仲夜垂下眸，攥著衣角的手又緊了一點，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
裴斐爾挑了挑眉，目光在沈晝和他身後那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男生之間轉了一圈。
隨即聳了聳肩，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哦，誤會誤會。」他的語氣輕快，「不知道是沈博士的人，抱歉。」
沈晝沒有接話。
他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既然在這裡見到你了，那幫我順便向你哥哥問聲好。」
裴斐爾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從容微微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戒備。
「你想要做什麼？」他的聲音沉下來。
沈晝笑意更深了，但那雙眼睛裡依舊沒什麼溫度。
「沒什麼。」他語氣隨意。
「只是想和塞繆爾敘敘舊罷了，畢竟之前在同一個研究院，也算是舊識。」
裴斐爾盯著他，臉色很不好看。
他盯著沈晝看了幾秒，然後扯出一個笑。
那笑容有些勉強，但還是在努力維持體面。
「我相信哥哥也會想念沈博士的。」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咬牙切齒，「我現在還有事，抱歉，先失陪了。」
說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姜仲夜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然後轉過頭抬起來，看向沈晝。
沈晝正好也低下頭，看著他。
兩道目光在空氣里撞上。
姜仲夜這才發現自己還拽著沈晝的衣角。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沈、沈教授……對不起，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沈晝垂眸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已經褪去了，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沒有。你不是麻煩。」
姜仲夜喉結滾動了一下。
身上那股因為裴斐爾靠近而產生的癢意還沒完全消退。
但因為剛才的靠近，因為剛才那三個字，似乎變得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但他的臉頰還是紅的，脖子也還是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
沈晝的視線頓了頓，然後移開目光。
「走吧，我們回去了。」
姜仲夜點點頭：「嗯，好。」
他跟在沈晝身後，朝外面走去。
走出會所大門，夜風迎面吹來，吹散了身上殘留的暖氣和香水味。
姜仲夜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他出門的時候太急了，外套都沒穿，就穿著一件薄薄的衛衣跑出來了。
剛才在室內還好，現在站在風口裡，那股涼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下一秒，一件帶著熟悉氣息的外套就披在了他身上。
他抬起頭。
沈晝已經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他肩上，自己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色馬甲。
「沈教授……」姜仲夜愣了一下，「我、我不冷。」
「沒事。」
沈晝的聲音很淡：「走吧，車在那邊。」
說完，他邁步往前走。
姜仲夜攏了攏身上那件帶著沈晝體溫和氣息的外套，默默跟在他身後。
那股熟悉的味道包裹著他，瞬間驅散了剛才所有的不安和緊繃。
他甚至感覺身上那股癢意，似乎也淡了一些。
花園裡停著一輛車，黑色的，線條流暢，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車旁站著兩個人，穿著深色的西裝，身形高大。
姜仲夜下意識看向沈晝。
沈晝臉上依舊平靜，徑直朝那輛車走去。
姜仲夜睫毛抖了抖，跟上去。
那兩個保鏢看到沈晝，同時點頭：「沈博士。」
隨即，其中一個人拉開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沈晝側過頭，對姜仲夜說：「你先進去。」
姜仲夜點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車內很寬敞，座椅是真皮的，柔軟得像沙發。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沈晝身上的氣息有點像。
他剛坐好，沈晝也坐了進來。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涼意。
這還是第一次，和沈晝一起坐在車的后座里，還坐得這麼近。
近到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從旁邊那個人身上源源不斷地傳來。
姜仲夜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攥著身上那件外套的邊緣，心跳得有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