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同學啊,你還好嗎?」
不好……
姜仲夜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當他意識到貼在自己後背的是誰的胸膛時,那片皮膚像是一團火,開始蔓延燃燒。
熟悉的酥癢從後背蔓延開來,像是被點燃的火星,順著脊椎往上爬,又往下竄,有愈演愈烈的徵兆。
姜仲夜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離開那個胸膛。
「呃,我還好。」他垂著眼,不敢回頭看,「我沒事,謝謝沈教授。」
沈晝站在他身後,低低地應了一聲:「嗯,沒事就行。」
對面的男生也跟沈晝打了個招呼。
「沈教授好。」
他忽然「咦」了一聲。
「啊,同學是你!」
姜仲夜抿著唇,克制住身體的微微顫抖,看向他。
那男生的臉似乎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
「我們……認識嗎?」
男生咧嘴笑了笑,一臉自來熟。
「之前在籃球場我就不小心撞了你一次,但是你跑太快了。沒想到這次又不小心撞到你了。」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還好這次有沈教授在,不然你又要被我撞倒了。」
姜仲夜垂下睫毛,聲音有些啞。
「我沒事。」他說,「不用道歉。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
「誒等等——」男生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
一道身影側過來,不緊不慢地擋在了姜仲夜面前。
沈晝站在那裡,正好把姜仲夜擋在身後。
他微微側頭,聲音平淡:「他還要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姜仲夜腳步頓住了。
這才想起來,文件袋還在地上。
姜仲夜低頭,看到文件袋和手機都散落在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捏在手裡。
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沈晝的背影。
男人站在那裡,幾乎快把他整個人都擋住了。
「哦,這樣啊。」男生看了看沈晝,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姜仲夜,點點頭。
他朝姜仲夜揮了揮手,「那同學,下次我再請你吃飯啊!我先走了!」
說完,他跟著旁邊的朋友朝另一邊走了。
沈晝轉過身,看著他:「跟我來吧。」
姜仲夜喉結滾動。
背後的癢意愈演愈烈,他的手指捏緊文件袋,指節微微發白,聲音都有些發顫。
「沈教授……」他把文件袋遞過去,「這是給你的。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晝接過那份文件。
姜仲夜看他拿了,轉身就想離開這裡。
「姜仲夜。」
剛邁出一步,他的腳步頓住了。
沈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棟樓裡面到處都是人。你要這樣出去嗎?」
姜仲夜僵在原地。
他的後背繃得筆直,手指微微發抖,呼吸都變得淺了。
哪怕做了心理準備,知道這件事在沈晝面前已經不是秘密了。
但被當面戳破,還是另一種感覺。
後背的癢意還在繼續,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來。
沈晝看著他僵住的背影,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清楚姜仲夜在害怕什麼。
也清楚他在想什麼。
更清楚他需要什麼。
姜仲夜雖然知道秘密在自己面前已經不算秘密了,但他從來沒在別人面前真正地發作過。
那種恐懼,那種羞恥,他太了解了。
他現在想逃,想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而且……
沈晝的目光落在那個微微顫抖的背影上。
他還知道更深的。
姜仲夜在等他開口。
等他主動收留。
等他給他一個靠近的理由。
沈晝在心裡無奈地閉了閉眼睛。
十八歲的自己,真的很難搞。
渴膚症是難受,但已經和它共存了十幾年的姜仲夜,不可能連這麼短的時間都忍不住。
他完全可以裝作神色正常,先離開這裡,然後找一個安全沒人的地方。
沈晝嘆了口氣。
他看向那個還僵住的背影,開口:「過來。」
姜仲夜緩緩轉身。
沈晝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瞳色偏淡的眼睛此刻卻格外深。
「跟我來。」
他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姜仲夜沉默地跟了上去。
腳步聲,一前一後。
忽然,前面辦公室出來一個男老師,正朝這邊走過來。
看到沈晝,他笑著打招呼。
「沈教授。」
沈晝點頭,聲音溫和,和平時一樣:「林老師。」
姜仲夜背脊一僵。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但沈晝的身影已經微微側過來,幾乎把他擋在了身後。
林老師走近了,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晝身後。
「這是?」
沈晝的聲音平靜:「我的學生。帶他去我辦公室拿幾本書。」
「哦,好。」林老師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嗯。」
林老師擦肩而過,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晝繼續往前走,偏過頭,垂眸看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還能忍得住嗎?」
姜仲夜聽到這句低沉的聲音,後背忽然麻了一下。
那聲音太低了,低得像是貼著耳朵說的。
他喉結滾動:「……能。」
沈晝沒再說話。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
「進去。」
姜仲夜順從地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沈晝的辦公室很大,採光也很好,陽光照進來,整個房間都很明亮。
但除了一個大辦公桌,就是一個嵌入式的書架,還有一張沙發和茶几。
沒有任何地方能讓姜仲夜藏起來。
姜仲夜站在門口附近,垂著眼,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沈晝走到桌後面,在那張寬大的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那個文件袋,慢條斯理地拆開,把裡面的文件抽出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動作很慢,很隨意,像是壓根不管姜仲夜怎麼樣。
姜仲夜站在那裡,咬著下唇。
背後的癢意越來越強烈,那股渴望從身體深處湧上來,一波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想靠近。
想靠近那個人。
想被那雙修長的手觸碰。
想被那個溫暖的懷抱包裹。
他的手指掐進掌心,用疼痛對抗那股衝動。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