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姜仲夜感覺這兩天的經歷像是被按了快進鍵，總感覺很不真實。
他走在學院路上，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
「誒，姜仲夜——這兒！」
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姜仲夜抬起頭。
周順和林覺站在路邊，周順正朝他揮手，林覺抱著手站在他旁邊。
姜仲夜快走幾步，跟他們會合。
林覺湊到他面前，一臉「我有大瓜」的表情。
「臥槽，你知道嗎？」
姜仲夜疑惑：「啊？」
周順在旁邊道：「周末姜仲夜又沒在學校，他也不是個愛刷校園網的人，估計不知道也正常。」
姜仲夜看著兩人，更疑惑了：「知道什麼？」
林覺抱著手，嗤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徐天賜那小子惹到人了。據說家裡徹底破產了，還被人拆了一條腿和一隻胳膊，現在成了單手單腳的人。」
姜仲夜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會？」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干。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林覺走了幾步，一臉不屑。
「我早看不慣他了。估計是他惹到了校外的誰了吧？打群架被拆了腿？」
周順不贊同，語氣裡帶著點思索：
「我感覺應該不是。徐天賜家裡面有點錢，好像爸爸還是個開公司的，有點小資本。估計不是。」
林覺聽完周順的話，皺了皺眉頭，難得認真起來：
「那估計是惹到了他惹不起的人咯。不然不可能這麼殘忍。」
姜仲夜沉默地走在他們身側。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著背包的帶子，指節微微發白。
是……沈晝做的嗎？
那天晚上，沈晝十點出門，說有急事。
他想起沈晝回來時的樣子，那個站在玄關的身影，那種讓他覺得陌生的壓迫感……
「誒，姜仲夜。」
林覺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姜仲夜抬起頭。
林覺歪著頭打量他，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O.o怎麼感覺兩天不見你又帥了點？」
姜仲夜眨眨眼，對上林覺打量的目光。
「……啊？有、有嗎？」
周順在旁邊指姜仲夜身上：「你感覺他帥了，估計是穿的新衣服的原因吧。」
林覺這才注意到他的穿著。
他眨了眨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眼睛瞪大。
「我操，光看你臉去了。」
他湊近了一點，盯著姜仲夜的外套：「你這身好像是L家的吧？」
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你小子最近去哪裡發財了？給我指一條明路。」
姜仲夜搖搖頭，一臉老實：「沒發財。是……資助人買的。」
林覺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是，你這資助人給你當兒子養啊。」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點，「但之前聽你說過你家大概情況，他能幫你脫離困境，確實是個好人啊。」
姜仲夜聽到林覺說沈晝，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嗯。」他垂下眸子，聲音輕了一點，「他確實是個好人。」
他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緒。
確實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走到岔路口，林覺朝他倆揮手。
「我先走了啊！」
說完，他朝著另一邊教學樓快步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周順和姜仲夜也加快了腳步，往教室的方向走。
剛走進階梯教室，人已經來了不少，嗡嗡的說話聲混在一起。
兩人找了個靠中間的位置坐下，剛把書掏出來，門口就走進來一個人。
沈晝走上講台，打開多媒體大屏，開始準備課件，動作從容，姿態隨意。
姜仲夜看著台上那個挺拔的身影，他托著腮，有些走神。
他想起早上從沈晝車上下來的時候。
那時候他四處張望，確定附近沒人，才敢開門。
當時他剛拉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就看到遠處有幾個學生走過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是本能地「砰」一聲把車門關上，整個人又縮了回去。
那副做賊似的樣子動作太大，他當時僵在座位上，尷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座椅縫裡。
緩緩轉過頭，就對上了沈晝的目光。
沈晝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戲謔。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笑意，懶懶地問：「怎麼了小鴕鳥，車門推不開嗎？」
姜仲夜：「……」
沈晝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沒人了，快走。」
然後姜仲夜幾乎是落荒而逃……
姜仲夜閉了閉眼，感覺眼角快要落下尷尬的淚水了。
他托著腮，看向台上那個幾乎完美的男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講台上，沈晝的聲音低沉平穩，偶爾轉身在黑板上寫幾個字，動作流暢。
為什麼老會在沈晝的眼皮子底下做蠢事啊？
他想不通。
——
下課鈴響。
沈晝拿起教案，邁步離開了教室，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順有其他課，先走了，姜仲夜等著人群散開，才慢慢站起來，慢悠悠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一個男老師急匆匆地從他面前路過。
那老師拿著手機，正在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很著急。
「什麼？行，我馬上來。」
他掛了電話，有些著急地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姜仲夜身上。
「同學。」他幾步走過來。
姜仲夜抬頭：「老師，怎麼了？」
男老師把手裡的文件袋遞給他，語速很快：
「你把這個文件帶去沈教授辦公室一下。我現在有點急事，走不開。」
「……好。」
男老師鬆了口氣，快步轉身離開了，幾乎是跑著走的。
姜仲夜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袋。
封得好好的，牛皮紙的質感，上面貼著一張便簽，寫著沈晝的名字。
他抿了抿唇，朝著沈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沈晝的辦公室在另一棟樓的三樓拐角處，走廊盡頭，位置很偏，也很安靜。
走廊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姜仲夜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看這周都有些什麼課。
他正看著，忽然聽到前面有說有笑的聲音傳來。
他剛抬起頭，拐角處就衝出兩個人。
其中一個在跟另一個打鬧，笑著往後躲，沒看路，直接朝他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姜仲夜瞳孔驟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手機被碰掉了，文件袋也從手裡脫落。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後背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溫熱，帶著熟悉的氣息。
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很穩，把他整個人接住了。
「誒！」那個撞人的男生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伸手來扶他。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對面伸過來的手。
熟悉的低沉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是姜同學啊，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