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睡過去的,等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緊接著是夏妧雀躍的聲音,「哥哥,你醒了?」
夏時津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跑進廚房,看見夏妧正端著兩碗熱湯站在灶台前。
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整個人精氣神完全不同了,仿佛脫胎換骨一般。
夏妧眼睛一亮,激動地拽住他的胳膊,「哥哥,你看這個!」
說著,她當著夏時津的面,意念一動,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便憑空消失,下一秒又出現在她掌心。她就這樣來回收取了好幾次,動作流暢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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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很是興奮,「哥哥,我多了個儲物的能力!本來我還發愁囤的那些東西該怎麼搬呢,現在完全不用愁了!對了,你呢?你身上有沒有什麼變化?」
話音未落,夏時津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的電光,噼啪作響。
他下意識地將那道光束往旁邊的舊衣柜上一甩,「轟」的一聲悶響,木質櫃門上赫然炸開一個焦黑的大坑,邊緣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糊的味道。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片刻後,夏妧率先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地喊道:「哥哥,你這是什麼異能?也太厲害了吧!」
夏時津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上面還殘留著細微的電流酥麻感。
他忽然覺得,從昨夜到現在一直壓在心頭的重擔,終於落了地,他有了保護妹妹的能力。
「趁現在雨還沒停,路上沒什麼人,咱們馬上去倉庫。」
夏時津當機立斷,轉身翻出兩件厚實的雨衣,仔仔細細地把夏妧裹了個嚴實,確定她不會被一滴雨水淋到之後,他才牽起她的手,拿起車鑰匙,大步往門外走去。
樓道里空蕩蕩的,窗外的黑雨依舊傾盆而下,整個世界仿佛被籠罩在一層詭異的暗幕之中。
他握緊方向盤,發動引擎,黑色轎車劈開雨幕,朝著倉庫的方向疾馳而去。
倉庫離家不過五六公里,開車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當倉庫捲簾門緩緩升起的那一刻,夏時津站在門口,望著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物資,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從成袋的大米白面到一箱箱碼好的礦泉水,從壓縮餅乾到自熱火鍋,角落裡甚至還堆著幾箱常用藥品和應急照明設備,每一樣都分類清楚、擺放有序,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能準備好的。
夏時津喉頭微微滾動,心裡湧上一陣後怕。如果不是妧妧提前做了這些準備,以現在外面的情形,他們恐怕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這幾天超市早已經被搶購一空,貨架空空如也,連一根掛麵都買不到。不少人拎著現金排成長隊,卻只能空手而歸,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無聲蔓延。
夏時津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妧妧,你的儲物空間有多大?這些能全部裝進去嗎?」
夏妧走到倉庫中央,環顧了一圈,認真道:「我試試吧。」
話音剛落,腦海中便響起六六那略帶得意的聲音:【宿主放心,咱們的儲物空間有一千立方米,儲存這些東西綽綽有餘。】
夏妧心頭一松,集中意念掃過整個倉庫,下一瞬,堆積如山的物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拂過,整個倉庫幾乎在眨眼間變得空空蕩蕩。
夏時津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隨即忍不住彎起嘴角。
兩人做完這一切便迅速驅車回家,一路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沒有人知道他們手中有這麼多物資。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便躲在這個老小區里,日子反倒過得比外面大多數人都要愜意。
白天煮一鍋稠糯的大米粥,晚上開一盒熱騰騰的自熱火鍋,窗外是持續不斷的黑雨,窗內卻是一方安安靜靜的小天地。
夏時津偶爾會站在窗邊往外望,街上早已沒什麼行人,偶爾有幾個撐著傘匆匆跑過的身影,也都裹得嚴嚴實實。
直到第七天傍晚,這場持續了整整一周的黑雨終於停歇了。
天邊甚至透出一縷久違的微光,不少人推開窗戶探出頭來,臉上是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大家都以為,雨停了,日子就能慢慢回到正軌了。
可僅僅過了幾個小時,電力便毫無預兆地中斷了,整個小區陷入一片漆黑,緊接著手機信號也徹底消失,網絡徹底癱瘓。
那種突如其來的死寂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慌,人們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簡單。
晚上十點,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整片寂靜。
「啊!救命!有鬼啊!」
緊接著是一聲更為慘烈的哀嚎,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撕裂。
夏妧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衝到窗邊往下看,只見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男人的身體正被另一道佝僂的身影死死按在地上。
那東西低頭咬住了男人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周圍有人看到了這一幕,當場嚇得癱倒在地,有人捂著嘴乾嘔,還有幾個人跌跌撞撞地往樓道里跑,卻被從暗處撲出來的另外幾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夏妧看清了那些東西的面目,灰敗的皮膚、空洞的眼神、僵硬而扭曲的動作,和她在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她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整個人微微發抖。
反倒是夏時津,在這一刻顯露出了超乎尋常的冷靜。他站在窗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樓下的情況,眉頭緊鎖。
這棟老舊的居民樓根本沒有像樣的安保措施,單元門早就壞了,樓道里也沒有防盜網,如果那些東西爬上來,他們連逃都無處可逃。
他轉過身,輕輕撫了撫夏妧的背,語氣鄭重道:「妧妧,你在家等著我。我下去看看周圍有多少喪屍,如果不多,我就帶你離開這裡。」
夏妧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眶泛紅:「哥哥,那你會不會出事?」
夏時津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心口一軟,隨即抬起右手,掌心那一團幽藍的電光再次亮起。
他笑了笑:「妧妧,你看這是什麼?哥哥不但會保護好自己,還會保護好你。記住,我不在的時候,把門反鎖好,任何人敲門都不准開,聽見沒有?」
夏妧用力點了點頭,夏時津這才轉身,輕輕推開老舊的鐵門,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樓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