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夏妧洗完澡出來時,夏時津已經拿著吹風機等在了沙發上。
他示意她坐下,手指穿過她潮濕的髮絲,溫熱的風緩緩拂過頭皮,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疼了她。
今天妹妹受了委屈,他心裡一直堵得慌。從前宋弦月怎麼說他、貶低他,他都忍了,可今天她竟敢對妧妧動手,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底線。
夏妧的情緒也格外低落,從頭到尾都蔫蔫的,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幾句,只是黏著他,他走到哪兒,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兒。
夏時津不放心,索性在她床邊打了地鋪,只想讓她睡得安穩一些。
果然,夜半時分,夏妧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眉頭緊蹙,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麼。
夏時津立刻翻身坐起,湊近去聽,才勉強辨出她斷斷續續的話語:「雨……黑色的雨……哥哥,我好怕……」
緊接著,夏妧猛地睜開眼,驚坐起來,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瞳孔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恐懼。
夏時津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將人摟進懷裡,一手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妧妧,別怕,哥哥在呢。」
小時候夏妧也總做噩夢,每次都要他陪著才能重新入睡。
果然,熟悉的沐浴露清香鑽進鼻腔,那帶著體溫的懷抱仿佛有種奇異的安撫力,讓夏妧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呼吸也慢慢平穩了。
夏時津等她徹底平靜了些,才低聲問道:「妧妧,你夢到什麼了?跟哥哥說說。」
夏妧像是又被勾起了可怕的記憶,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我夢見天上在下黑色的雨,然後好多好多人都變成了喪屍,就圍在我們家樓下,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
夏時津聽完,不由得失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妧妧,你是不是最近看那些電視劇看多了?從明天起,不許再看電視了。」
夏妧趴在他懷裡沒吭聲,他現在不信沒關係,再過幾天,那場雨就會如期而至。到時候他自然會明白,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接下來的幾天,夏妧的噩夢愈演愈烈,到了最後幾天甚至嚴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整個人懨懨的,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夏時津心疼得不行,也沒什麼心思去上班了,索性請了長假留在家裡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這天晚上,夏妧洗完澡後又窩進了夏時津懷裡,兩個人一起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夏時津並不想讓她再看電視,總覺得她最近做噩夢就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節目影響了,可他實在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去了。
正當屏幕上播放著無聊的綜藝時,窗外忽然划過一道慘白的閃電,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仿佛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聲響急促而密集。夏妧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盯著窗外。
與此同時,夏時津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業主群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大家快看窗外!今天的雨怎麼是黑色的?】
【天哪,還真是!黑得像墨汁一樣,這是什麼情況啊?】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種怪事!】
夏時津心頭猛地一沉,他立刻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伸出手去接了幾滴雨水。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那些雨滴果然泛著墨黑色,刺目而詭異。
居然真的跟妧妧夢到的一模一樣!
社交平台在短短几個小時內便徹底癱瘓,熱搜詞條全是關於這場黑雨的討論,各種猜測漫天飛舞,恐慌的情緒在網絡上瘋狂蔓延。
而氣象部門卻支支吾吾,始終拿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只發布了一則簡短的通報,讓大家不要恐慌,安心在家等待進一步消息。
夏時津煩躁地放下手機,轉頭看向縮在沙發上的妹妹,嗓音有些發緊:「妧妧,你夢裡除了黑色的雨,還看到什麼了?」
「我夢到有人開始變成喪屍,就圍在咱們樓下。」
她頓了頓,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聲音帶著一絲懇切,「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這幾天總感覺心神不寧,心裡慌得很,總覺得要出大事。」
夏時津沉默了,若是從前,他或許只會把這些當作小女生的胡思亂想,可如今,黑色的雨都已經應驗了。
他隱隱覺得,這或許真的是某種徵兆,上天在借著妧妧的夢,給他們提前示警。
那麼接下來,人變成喪屍,也未必不可能。
他正思忖著,夏妧卻忽然拉著他的手,語速快了起來:「哥哥,其實我早就覺得夢裡的事情會成真了,所以我偷偷租了兩個倉庫,往裡面囤了好多東西,吃的、喝的、用的,什麼都有。」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堅定下來,「妧妧,這件事先別跟任何人說。等雨停了,咱們就去倉庫把東西搬過來。」
然而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絲毫沒有要停的跡象。到了第二天,夏時津忽然覺得渾身沉重起來,四肢酸痛無力,額頭滾燙得嚇人。
他勉強撐著身子去摸了摸夏妧的額頭,發現她燒得更厲害,小臉通紅,呼吸都帶著熱氣。
他翻出家裡的退燒藥,先餵夏妧吃下一顆,自己也吞了一顆。手機里官方新聞還在滾動播放著安撫通告,讓市民們不要外出,待在家中靜候通知。
可越是這般粉飾太平,民眾心底的恐慌就越發濃重,業主群里已經有人開始瘋狂囤貨了。
夏妧躺在床上,意識卻清醒得很。她知道淋過黑雨的人才會覺醒異能,而第二次覺醒往往需要某種契機,也更加困難。
夏時津第一天就接觸了雨水,這場高燒,恐怕就是異能覺醒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