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已經是一片人間煉獄，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殘破的屍體，十幾個喪屍正緩慢地遊蕩著。
它們行動笨拙，步履蹣跚，可皮膚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硬度，普通棍棒砸上去只留下淺淺的凹痕，根本造不成實質性傷害。
一些倖存的路人抄起手邊能拿到的一切東西，鐵管、椅子、甚至垃圾桶蓋拼命地往喪屍身上招呼，卻發現這些喪屍根本不知道疼痛，只要腦袋還在，它們就會不停地往前撲。
直到有人失手砸碎了一隻喪屍的頭顱，那具身體才終於轟然倒地，徹底不動了。
「打頭！打它們腦袋！」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眾人如夢初醒，開始集中攻擊喪屍的頭部。幾個膽大的男人合力圍住一隻喪屍，輪番用重物猛砸它的天靈蓋，終於在數下之後將它擊倒。
就在那具身體徹底停止掙扎的瞬間，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石從碎裂的顱骨中滾落出來，在路燈的微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一路骨碌碌地滑到了夏時津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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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津低頭，彎腰拾起那顆晶石，指尖剛觸到它冰涼的表面，晶石便忽然化作一道溫熱的光流，順著他的掌心沒入體內。
他微微一怔，隨即感覺四肢百骸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體內的雷電之力似乎比方才更加純粹了，那種充盈的力量感幾乎讓他忍不住想長舒一口氣。
只這一個照面，夏時津便明白了，這些晶石是提升異能的關鍵。
他在附近幾條街巷快速巡視了一圈，心裡有了底。這片老城區人口密集，喪屍數量只會越來越多，但眼下周圍不過十幾隻，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能夠應付。
十幾公里外有片別墅區，那裡住的都是富人，不僅安保系統完善，而且住戶稀少，比起這片密密麻麻的居民樓要安全得多。
沒有再多猶豫，他轉身快步往樓道里走去，得趕緊把妧妧接出來，趁現在屍潮還未完全爆發，他們要趕緊轉移。
夏時津回去的時候，樓梯口還是空的。那個喪屍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拴住了，只在樓下那片陰影里來回徘徊，笨拙又遲鈍。
夏時津眯著眼看了幾秒，確認它沒有跟上來的意思，才輕輕叩了叩門，壓低聲音道：「妧妧，是哥哥，快跟我走。」
夏妧貼在門後，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敢擰開門鎖。
「哥哥，我害怕。」她的聲音像小貓似的，又細又軟。
夏時津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別怕，外面的喪屍不多。咱們去前面那片別墅區，那邊圍牆高，應該安全。」
夏妧點點頭，咬著嘴唇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她緊攥著夏時津的衣角，不敢抬頭去看四周。
總算到了車子旁，夏妧剛拉開車門，兩個喪屍正趴在車窗上，灰白的臉擠在玻璃上，眼珠渾濁，嘴角淌著黏稠的涎水，像在打量什麼獵物。
她差點叫出聲，夏時津已經一把將她推進后座，自己跳上駕駛位，引擎轟鳴，砰地撞開那兩隻喪屍，隨即揚長而去。
別墅區比想像中好，保安亭的窗玻璃碎了一半，裡面空無一人，但往深處走，一棟棟歐式小樓錯落有致，建築本身還算完整。
夏時津沿著車道緩緩開過去，目光在一扇扇緊閉的門窗上掃過，終於停在一棟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口沒有血跡的小樓前。
「就這吧。」
他拿出一根鋼絲，打開了防盜門，屋子裡安靜得出奇，但沙發是好的，水龍頭還能擰出水。
夏妧一屁股坐進沙發里，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閉著眼舒了口氣：「總算能歇會兒了。」
肚子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夏妧臉一紅，從背包里翻出一包掛麵，遞過去時還帶著點不好意思：「哥哥，你餓不餓？」
夏時津接過面，又找出半瓶油和兩枚雞蛋，他挽起袖子，灶台的火苗躥起來，油花滋滋響，蛋液在鍋邊迅速凝固成金黃的一圈。
面下鍋，熱氣騰騰地湧上來，蔥花的香味混著蛋香，填滿了整棟寂靜的別墅。
夏妧捧起碗，筷子挑著麵條吹了吹氣，吸溜一口，燙得直哈氣，眼睛卻亮起來：「好吃！」
可沒人注意到，二樓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衣櫃門，微微顫了一下。
柜子里的宋弦月快要撐不住了，她蜷縮在一堆羽絨服里，嘴唇乾裂，胃裡疼的厲害。
三天了，她躲在這裡三天了。喪屍剛出現的時候，周奇就要開直升機去找自己的父親。
在這種緊要關頭，周奇說女人帶多了是累贅，無論她怎麼哀求他都不願意帶著她，反而把別墅里的物資都帶走了。
可直升機根本沒飛起來，她躲在窗簾後親眼看見，周奇剛踏進停機坪，旁邊的灌木叢里就撲出兩個喪屍，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他慘叫著想跑，卻被拽倒在地，半邊肩膀都被撕扯下來，血濺了滿地。
宋弦月捂住嘴，連尖叫都咽回了喉嚨。從那之後，她再沒敢出過這棟別墅。
她運氣不算差，這棟別墅的防盜門是定製的，鋼板厚重，喪屍們撞了半天也就留下幾個凹坑，漸漸散了。
可是別墅里已經沒有任何食物了，只剩一碟涼透的鵝肝醬，她省著吃也只撐了一天。
接下來的兩天她只能往肚子裡不停灌水，餓到胃裡泛酸。直到樓下響起腳步聲，她嚇得縮進衣櫃最深處，捂住口鼻，連氣都不敢喘。
不過進來的似乎不是喪屍，他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用了廚房。
然後是麵條的香氣，像一把鉤子，從門縫底下鑽進來，直直鉤住她的胃。
況且她記得，住在這片富人區的，多少有些背景。末世才剛開始幾天，已經有風聲傳出來，有些人覺醒了異能，能徒手劈開鐵門，隔空取物。
樓下的人敢從外面闖過來，說不定就有異能。她要是開口求一求，討口麵湯喝，應該不難吧？
櫃門「吱呀」一聲推開了，宋弦月扶著牆，兩腿發軟，一步一步挪到樓梯口。
她探出半個腦袋，朝下望去，餐廳里，一個年輕女孩正捧著一碗麵，吃得腮幫子鼓鼓的，身上的衣服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她對面坐著個男人，背對著她，肩背寬闊，正低頭撈麵。
宋弦月愣住了，夏妧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夏時津覺醒了異能？
如果是這樣，她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