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對宋余臨的賠笑視若無睹,掃了眼面前被修復好的古籍,直接道。
「粗製濫造的機器,想和人工並存,這不可能。」
她說得太絕對,宋余臨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站在原地許久,最終頹然的垂下肩膀,緩下聲音央求。
「姜老師,實不相瞞,這個工作室,我投了全部的身家,要是你就這麼把這件事曝光出去,等著我的就是死路一條,我把工作室關閉,不跟你們搶市場,你看行不行?」
姜霓看著他灰敗的臉。
能看出來,宋余臨已是強弩以末。
何況她和吳霜還在宋余臨的地盤。
要是強逼,保不齊宋余臨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不如先答應下他的要求,反正她手裡握有A工作室的把柄。
要是宋余臨陽奉陰違,她也有的是辦法清理他。
姜霓鬆了口,「可以,從今天開始,你就關閉工作室,並且保證不再復開,尋其他出路,否則你就等著身敗名裂!」
宋余臨似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連連應下。
「姜老師,我保證從今天起就關閉工作室,並不再復開,不然就任你處置,」
姜霓點頭,舉起手機朝他示意。
「我已經把你的話錄下來,你記得說到做到。」
宋余臨倏然一哽,看著姜霓手裡拿著的手機,臉色呈現出幾分扭曲。
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又緊握成拳,被他克制下來。
「姜老師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姜霓把宋余臨的神色看在眼裡,垂下眼,她抱著古籍往外走。
保鏢卻上前來攔住姜霓的去路。
姜霓抬眼看向宋余臨。
「宋總什麼意思?」
宋余臨當即朝保鏢揮手。
「幹什麼?別擋路,讓姜老師離開。」
得了命令,保鏢才紛紛讓開一條道來。
姜霓帶著吳霜離開。
她們一走,宋余臨就重重踢向茶几。
「賤人!」
陳虹小心翼翼走到宋余臨身側。
「宋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宋余臨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眼底閃爍著暗沉沉的光。
「我已經讓人去查商總的行程,聽說他今晚在君臨會所談一個合作,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到他床上去,等事成了,你再跟他提要求,想辦法拉到他的投資!」
陳虹瞬間眼前一亮,答應下來。
「宋總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
破繭工作室。
姜霓坐在椅子上,翻看著被機器修復好的古籍。
很明顯的劣質紙張。
紙張上的古文,被印了一通亂碼。
這就足以說明,宋余臨根本就不懂古籍修復。
可那些古籍愛好者,拿那麼珍貴的東西去修復,怎麼會看不出來這等劣質的修復?
姜霓指尖在紙張上輕輕摩挲著。
這點很異常。
古籍是很稀有且珍貴的東西。
那些古籍愛好者,都是恨不得把古籍供起來。
或許他們拿到機器工作室修復的時候,是別人代勞,還沒來得及發現這一點?
姜霓挑了挑眉,如果事實真如她猜測的這樣,那接下來就有好戲看了。
現在宋余臨的工作室訂單,已經累積到一定程度。
等到事情全面發酵,那些古籍愛好者秋後算帳。
不用她去證明,更不用她去找漏洞。
宋余臨就會被他為賺快錢而自作聰明的做法給反噬。
姜霓指尖一掀,合上紙張。
不著痕跡勾了勾唇角,眉間憂慮散去,她拿起包包和手機,從辦公室里走了出去。
來到吳霜辦公室,她輕輕敲了敲桌面。
「吳霜,工作室你盯著點,我下午約了產檢。」
吳霜比了個OK的手勢。
姜霓走了出去,拿出手機要給商越白髮消息。
耳邊傳來「吱呀——」一聲。
她抬眼看去,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露出商越白凌厲的側臉。
扭頭,和她對視上,凌厲的線條驀地變得柔和。
「老婆,我掐著點來的,時間剛剛好。」
姜霓拉開車門側身坐了進去。
「是剛好,我正想發消息給你呢。」
商越白捏了捏她的臉,給她系好安全帶,驅車前往醫院。
「待會兒我們是不是能看到寶寶了?」
姜霓輕撫了下腹部。
「照四維的時候,大概能看得到寶寶的輪廓。」
商越白藍灰色的眸子浮上明亮的流光。
「我很期待。」
姜霓眼睛彎成月牙。
「我也是。」
第一醫院。
姜霓解開安全帶,商越白已經先一步下車,給她打開了車門。
她下車,商越白攏了攏她身上的披肩,攬著她的腰往前走。
兩人低聲聊著關於寶寶的事情。
「霓霓,待會兒我能跟你一起去看寶寶嗎?」
「你想跟我一起進彩超室?」
「嗯,我今早在辦公室里查了資料,據說查思維的時候,可以看到寶寶在肚子裡動的樣子,我也想看。」
「我也不知道。」
「那待會兒我去問一問醫生。」
「……」
夫妻間最尋常不過的交流。
可落在不遠處的薄晏淮耳朵里,卻似一根泛著冷銳的針,精準的扎進他的心臟。
疼痛自心尖擴散,窒息感蔓延,疼得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站在他身側的陸佩雅見狀,輕聲嘆息。
「是不是很後悔?」
薄晏淮扯了扯唇角,眼底卻藏著刻骨的痛苦。
事到如今,他對姜霓,早已不是用「後悔」兩個字就能形容得了的了。
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股悶悶的痛壓下,他轉移了話題。
「不是說最近老是頭疼,我已經給你約了專家,去檢查吧,看看有什麼問題,早治早好。」
陸佩雅看了他兩秒,長嘆。
「你啊……當初姜霓把一顆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不當一回事,肆意踐踏,辜負。」
「到了今天,無論你心裡有多痛,這一切也都是你該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