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
姜霓淡然坐著，吳霜探頭探腦，很是著急。
「姜老師，他怎麼還不出來？不會是認出咱們的身份，突然發悔了吧？」
「不會的。」姜霓昨天是故意在文件上籤自己的真名，想在了解到A工作室的營業模式的同時，能夠把背後的負責人逼出來，回去做一下背調。
但像這樣的「流水線工程」，恐怕連客戶都是流水線，她就算簽下名字，也不一定會被人發現認出，所以她只是簡單一試。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沒錯。
要是有人能認出她，昨天就認出了，不可能會等到現在。
接下來的線索都在那份古籍里。
只有等工作人員把用機器修復好的古籍拿給她，她看過細節之後，才好再做判斷。
吳霜一愣，剛想問姜霓怎麼那麼篤定，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不等她開口，走廊就傳來腳步聲。
她率先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門口。
正是昨天接待她們的那名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份古籍。
吳霜問，「是我們的古籍修復好了對吧？」
工作人員點頭，「是的小姐。」
吳霜伸出手，「給我——」
「不能給她！」樓梯間突然傳來一聲氣喘吁吁的怒喝。
工作人員看過去，陳虹撐著膝蓋站在門邊，一副累得不輕的模樣。
「陳經理，您怎麼了？」工作人員關切問。
陳虹緩了一口氣，站直身體走過來，目光直直盯著那份古籍。
「古籍，拿過來給我。」
話語剛落，吳霜見勢不對，先一步搶走工作人員手中的古籍，退到姜霓身側。
陳虹臉色陡變，要衝過來搶，吳霜把古籍抬高。
「幹什麼？堂堂工作室經理要搶劫啊？」
陳虹聲音尖利，「給我！」
「這是我們的古籍，憑什麼要給你？」吳霜看著陳虹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個傻子。
「不會以為我們在這修復這份古籍就是你們的了吧？別對別人的東西有那麼強的占有欲好嗎？」
陳虹深知事情的嚴重性，什麼都聽不進去，衝過來要搶。
吳霜一直都在避讓，陳虹穿著高跟鞋，身手不如吳霜靈活。
好幾次陳虹指尖都碰到了古籍，偏偏抓不住。
兩次三番都是如此，惹惱了陳虹。
陳虹氣紅了一張臉，揚起手要朝吳霜臉上打去。
下一瞬，手腕被人死死扼住。
陳虹看過去，對上一雙清透的眸子，似含著冰，只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慄。
姜霓手指捏緊陳虹的手腕，轉瞬狠狠甩開。
「仗著這裡是你們的地盤就為所欲為，真當這世界上沒有王法了嗎？」
陳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身後突然被人抵住，她看過去，見到宋余臨，低低叫了聲。
「宋總。」
宋余臨對她使了眼神，示意她往後站。
陳虹動了動被捏疼的手腕，退到宋余臨身後。
「姜老師。」宋余臨目光落在戴著口罩的姜霓身上，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請坐。」
姜霓眉尾一挑，既然有人已經認出她的身份，她也不再遮掩，摘下口罩，在沙發上坐下來。
「你是這家工作室的負責人？」
宋余臨在姜霓對面坐下來。
「是的，我就是這家工作室的負責人，宋余臨。」
介紹完，他臉上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假笑。
「不知道姜老師一個鼎鼎有名的古籍修復師，怎麼會光顧我們這樣的小工作室？」
姜霓應得坦然，「我就是好奇，機器修復古籍是什麼樣子。」
宋余臨臉色隱隱呈現出幾分扭曲，聲音帶著冷意。
「姜老師，我們可是同行？你這麼做不合適吧？」
「哪裡不合適？」姜霓反問他，眼底浮上銳利。
「我身為古籍修復師，經常公開自己修復過的古籍跟同行的古籍修復師交流技術，甚至讓人參觀整個過程都沒問題，既然你都說了我們是同行，怎麼到你這就成不合適了？」
姜霓說到這，從吳霜手裡把修復好的古籍拿過來，直接翻開。
「除非……你這修複方式有鬼！」
翻到需要修復的那幾頁，她很快發現了問題。
紙張顏色和原本的古籍很相近。
但也僅僅只是相近，紙質粗糙，是傳統古籍修復師根本不會用的劣質紙張。
至於字體部分……
乍一看沒什麼問題，仔細一看，原本端正的小楷，竟變成了一連串歪歪扭扭，沒辦法辨認的符號，像是胡亂列印上去的亂碼！
這不是純純的把客戶當成傻子糊弄嗎？
姜霓不可置信的朝宋余臨看過去。
宋余臨簡直為了撈錢，連基本的道德底線都沒有了。
可這樣的人，竟然還有人擁護，能對他們古籍修復行業造成衝擊。
讓師父努力了那麼久才得來的名聲成為虛名。
她不甘心！
必須要向所有人揭露宋余臨醜惡的嘴臉。
宋余臨已經從姜霓的眼神中，看出她是知道了什麼。
他緩緩站起，臉色陰沉得可怕。
「來人。」
很快，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出現在門口。
宋余臨轉而又看向姜霓。
「姜老師，今天古籍和你們必須要有一樣東西留在這，你自己選吧。」
姜霓扯了扯唇角。
「選什麼？這是我的古籍，我自然要帶走。」
宋余臨已然失去耐心，畢竟比起讓姜霓把這件事曝光出去，導致他傾家蕩產，還是得罪姜霓這個人。
哪個後果更嚴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他對著保鏢的方向一揚手。
「動手！」
四個保鏢瞬間朝姜霓的方向聚攏。
吳霜先一步護在姜霓面前，按開提前準備的小電棍。
「立刻退後，不然電死一個人我可不負責啊！」
保鏢們腳步立刻定在了原地。
宋余臨眼見他們真的被唬住，著急催促。
「你們腦子進水了是不是？那么小的電棍哪裡會電死人？還不快上，把古籍從她們手裡搶回來！」
於是保鏢們試探靠近。
姜霓舉起手機，屏幕上已經停留在報警界面。
「我報警了，我看誰敢動！」
宋余臨咬了咬後槽牙，「姜老師，你這太過了吧？」
姜霓透過落地窗看了一眼，十幾個便衣保鏢已經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看向宋余臨，「我的保鏢就在門口，你們再敢往前一步，我們的保鏢就會衝進來，到時候要是失手打傷宋總你，想必這也不是宋總想要看到的結果吧？」
宋余臨順著姜霓的視線看過去。
的確有數十保鏢朝這邊逐漸靠近。
看來姜霓是有備而來。
硬碰硬是不行了，宋余臨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姜老師，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嘛，這件事還有得商量，你先坐下來，我們好好商量，也許……也許能實現機器和人工共存也說不一定呢？這樣利於你，也能利於我，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