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正式接手了墨蘭工作室。
書房的桌子上,有一個帳本,是墨蘭工作室近幾年來的流水。
她拿起帳本細細翻閱著,越看,眉心皺得越緊。
自從所謂機器修復古籍的工作室出來後,墨蘭工作室一直處於虧空的狀態。
難怪師父堅持不下去。
既然她接手了墨蘭工作室,那就得先把這些虧空填補上。
「吱呀——」一聲。
書房門被人推開,商越白端著一杯牛奶輕輕放在側邊。
「在看什麼?」
姜霓拿起牛奶喝了。
「我把師父的墨蘭工作室接手下來了,近段時間工作室虧空嚴重,我在算算帳,要把這些虧空填補上。」
商越白站到她身後,堅硬指節落在她肩上,輕輕揉捏著。
「大概還需要忙多久?」
姜霓渾身肌肉放鬆下來,懶懶的倚在椅子上,用筆帽在帳本上輕點著。
「半小時左右就好了。」
她偏過頭,自下往上看著商越白。
「怎麼了?你困了?」
「我不困。」商越白輕輕揉她的頭髮。
「等你忙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姜霓心知商越白這時候不說,是不想影響到她,眼睛彎起。
「那我儘快做完。」
商越白親吻她的額頭。
「不著急,我可以等,但你儘量不要熬夜。」
姜霓點頭,商越白走了出去,她繼續算帳。
半小時。
時間不多不少,姜霓的帳正好算完。
門適時被人從外面推開,商越白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很厚一沓文件。
「這是什麼?」姜霓好奇問。
商越白把那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溫聲說。
「這是我全部的身家,早在我給你求婚那天,我就跟你說過這件事,現在所有的文件已經擬定完成,只要你簽個名字,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姜霓想也沒想就拒絕,「我現在不缺這些,你不用給我。」
「你的是你的,我的還是你的。」商越白拿過筆,強硬的塞進她手裡。
姜霓掙了掙,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許她掙脫,藍灰色的眸子認真望著她。
「霓霓,你什麼都不要我的,那你要我這個老公來幹什麼?」
姜霓一時有些語凝,商越白一臉義正言辭。
「別人都說男人的錢在哪,心就在哪裡,你連我的錢都不要,是不是不愛我?」
姜霓聽得哭笑不得,「什麼跟什麼啊?」
不要錢就是不愛。
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歪理。
「霓霓。」商越白握著她的指尖,往文件上點了點。
「簽字。」
姜霓沒動,「你這樣,要是我不愛你了,你豈不是——」
商越白指尖抵在姜霓唇間。
「你可以拿這些事去投資,去揮霍,但不可以有不愛我這個選項。」
姜霓抬眸看他,他眼裡的深情讓人心驚。
心跳聲在胸腔內加速跳了兩拍。
商越白攏住她的手,在她指節上吻了吻。
「老婆,這些東西給你,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你只管大膽往前走,我永遠在你身後。」
「商越白。」姜霓聲音低啞,眼眶紅了一圈,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你怎麼那麼好?」
商越白輕笑一聲,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
「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他沒忘記正事,打開筆帽,把筆和文件一併推到姜霓面前。
「先簽字,有什麼話等簽完字再說。」
姜霓吸了吸鼻子,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後,她丟下筆,勾住商越白的脖子吻上去。
「放心,我不會讓我老公輸的。」
商越白把她抱到大腿上,扣住她的腰,深深朝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眼底的柔情化成一汪水。
老公。
他的霓霓又叫他老公了。
真是讓他不知道怎麼疼她才好。
姜霓仰頭迎上他的吻。
兩人緊緊相擁著。
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投射在地板,成了一片虛虛的剪影。
好似他們本就是一體。
——
第二天,姜霓分別去破繭工作室和墨蘭工作室巡視了一番。
然後換上一身黑色的便裝,臉上用一隻白色的口罩遮住。
她從辦公室里出來,吳霜看見她的模樣,不由得愣了愣。
在她身旁轉了一圈,問道。
「姜老師,你這是……」
姜霓笑了聲,拉住吳霜的手往外走。
「陪我去探個路。」
「探路?」吳霜一頭霧水。
直到跟著姜霓一起來到機器古籍修復工作室,才知道她話里的探路是什麼意思。
吳霜扭頭問她,「姜老師,你是打算進裡面去看看機器修復古籍是什麼樣的模式?」
「對。」姜霓點頭,透過車窗仔細觀察。
機器工作室門口來修復古籍來來往往的客戶還真不少。
相比於這裡,墨蘭工作室那邊,完全可以用慘澹來形容了。
吳霜皺著眉說,「直接進去嗎?會不會被人趕出來啊?」
姜霓從包包掏出一本需要修復的古籍。
「我早就準備好了,我們以客戶的身份進去。」
吳霜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姜老師,還是你想得周到,不愧是你。」
姜霓彎唇淺笑,而後想到什麼,糾正她的稱呼。
「待會兒別叫我姜老師,叫我小霓就好。」
她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口罩。
「有人問我的口罩,就說我感冒了,怕傳染。」
吳霜連聲應下,「好好好。」
確定好,姜霓領著吳霜進了機器修復古籍的工作室。
這家工作室名字比較簡單,叫A工作室。
姜霓打量了周邊環境,大概因為是機器修復工作室,所以裝修也是科技感滿滿。
可古籍本身就是極具年代感的東西。
放在這樣的地方進行修復,好像成了不具備任何收藏意義的工業品。
姜霓不適的蹙了蹙秀致的眉,在前台的指引下,去了休息室。
不多時,有工作人員拿來單子進行報價。
饒是姜霓自認見過不少世面,也還是被這價格驚了驚。
「你們修復一本古籍才兩千多?這能保證質量嗎?」
工作人員拍了拍胸口,打包票。
「我們的機器很精密,絕對能保質保量的,把您的古籍修復好。」
就算再精密的機器,用在修復古籍這麼細緻的工作上,損耗也是很大的。
可這工作室不僅報價便宜,說出的話還那麼絕對……
就像只做一次,沒有售後了一樣。
姜霓意識到不對,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掃視著工作人員,試探問。
「不用評估古籍的受損程度,直接就能報價?」
工作人員點頭,「對啊。」
姜霓再問,「我這份古籍很珍貴,修復過程我想參觀,不知道方不方便?」
提到這個,工作人員看向姜霓的目光帶上了幾分防備。
他手指隱晦在腰後的機器上點了點,機器立刻閃爍出紅光。
姜霓沒注意到這一點,只聽工作人員用強硬的語氣拒絕她。
「不好意思小姐,這個我們工作室不允許。」
這語氣,簡直強硬到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語氣,姜霓的第六感告訴她,情況不太妙。
她立刻站起身,牽著吳霜往外走。
「那我不在這修復了,我怕你們弄壞我的古籍。」
誰知來到門口,卻被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鏢攔住去路。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