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腳步陡然頓住，她下意識想把吳霜護在身後。
吳霜卻先一步攔在她面前，厲聲對面前的保鏢說。
「幹什麼？！我告訴你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她警告的目光在面前兩個保鏢划過。
「怎麼？想強買強賣啊？」
下一瞬，她徑直掏出手機。
「讓開，再攔著我報警了。」
工作人員似意外吳霜的臨危不懼，站在原地僅有兩秒就變臉一般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兩位小姐，保鏢不懂事，以為你們是來鬧事的冒犯了你們，實在抱歉。」
姜霓抬眸靜靜觀察著工作人員。
這道歉道得未免有點太快了。
轉瞬，工作人員就把目光落在她手中拿著的古籍上。
「為表達我們的歉意，我們願意以半價為您修復古籍，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兩千多修復一份古籍已經很低了。
這人竟然說能給她用半價修復？
聽到這裡，姜霓有些懷疑自己的專業性，同時心裡更想知道，這個A工作室，究竟賣的什麼關子。
她索性順水推舟，答應下來。
「一半啊……那我就試著在你們這修復一下吧，但你們得向我保證，不會弄壞我的古籍。」
工作人員笑著應下。
「當然，我們可以跟您簽訂協議，要是在修復過程中，古籍有損壞，我們工作室一律照價賠償。」
半價修復？
修復壞了，還能原價賠償？
這工作室到底是怎麼個營業模式？
姜霓心裡是越來越好奇了。
她故作埋怨的語氣吐槽。
「這樣的話那最好了，畢竟那些真正修復古籍的工作室，實在太貴了，時間還長，我都沒耐心等了。」
「那些所謂的古籍修復師，就是故意報高價，拖長時間周期來給你們製造這錢花得很值的錯覺，其實在我們這，一份古籍修復也就幾個小時的時間。」工作人員語氣全然是對修復師這個群體的輕蔑。
「現在科技那麼發達，也就傻子才會花那麼多錢去請修復師。」
古籍修復師，明明是很稀有，也是最值得保護的行業。
從什麼時候開始，竟變得這麼讓人瞧不起了？
姜霓垂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再次抬眼，故作期待狀問。
「幾小時那份古籍就能修復好，那我豈不是明天就能收到了？」
工作人員笑著說。
「對。」
姜霓語氣帶上雀躍。
「那太好了，你帶我去簽合同吧。」
工作人員態度再度變得和緩。
「這邊請。」
簽完合同，姜霓和吳霜就走了。
工作人員離開休息室，把合同放在經理陳虹桌上。
「經理，你的那一招真管用，一套流程下來，基本很難有人能拒絕，就剛才那小姑娘，一開始想報警，一聽我們可以用半價修復她們的古籍，還只用幾小時，她們高興得都快蹦起來了。」
陳虹坐在椅子上，化著精緻的妝容，扎著高馬尾，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戴著銀框眼鏡，看起來很是幹練。
「我們現在就是以量取勝，今天訂單夠了，可以跟宋總交差了，你出去吧。」
「好的陳經理，那我就先出去了。」
工作人員走了出去，陳虹隨手拿起剛才簽下的訂單看了眼。
客戶人下方寫著兩個字——姜霓。
這名字怎麼那麼耳熟呢？
不等陳虹細想，桌面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提醒，陳虹身體瞬間坐直。
「宋總。」
宋余臨聲音平靜，語氣卻帶著抹不容人置否的強硬。
「陳虹，你比誰都清楚我的情況，用機器代替修復師，我投了全部身家，要是失敗，我就要面臨破產，所以你給我死死盯著，絕對不允許任何懂行的人進入機器修復室，觀看修復的過程，更不允許接任何內行人的單，明白了嗎？」
陳虹算是跟著宋余臨比較久的員工了。
之前宋余臨投資房地產失敗，看中機器人修復古籍這一行，覺得這是下一個風口，於是投了全部身家，他老婆還因此一直在跟他鬧離婚。
要是這次再失敗，宋余臨面對的將是全方位的打擊。
陳虹自知肩上擔子很重，長吁了一口氣。
「放心吧宋總，我這邊嚴防死守，保證一個行內人都進不來！」
「把事情交給你我放心，我最看好你。」宋余臨語氣欣慰。
「另外，我約了KOE的商總，跟他談投資的事，就在這周五，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要是能成功拉到這個投資，絕對少不了你好處。」
陳虹清楚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在職場，美貌就是她的「武器」。
在此之前，她也藉此幫宋余臨促成了幾筆大單。
宋余臨給她的福利很豐厚，她也很樂意去做。
這次這個商總，想必也不會有例外。
陳虹翹起嘴角，自信滿滿答應下這件事。
「放心吧宋總，我一定會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幫你拉到商總的投資。」
——
破繭工作室。
吳霜坐在茶水間沙發上，往嘴裡灌了半瓶水，再用力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
「我的媽，那A工作室也太嚇人了，我感覺他們就是故意讓保鏢攔住我們製造恐慌，先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最後再利用半價的說法來引誘人，讓人沒辦法拒絕，最後促成訂單！」
姜霓則拿起一塊餅乾小口小口嚼著，聞言眼底不禁浮上一絲笑。
「你也看出來了？」
吳霜往沙發上靠了靠。
「他們這個套路很明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看菜下碟，看著我們兩個女生，他們恐嚇得毫不猶豫，最後再給好處安撫我們，要是換做穿著精緻貴氣的闊太太，或是西裝革履的老總，他們估計就是另一套流程了。」
姜霓也是這麼想的，「沒錯，我們剛一要走，他們就很熟練的進行這一套流程，說明這是他們的營銷手段。」
吳霜撇了撇嘴，「哪來的奇葩營銷手段？好歹掛上了個工作室的牌子，不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麼黑澀會聚集地呢。」
「這個手段對於不想浪費時間，又懶得跟人爭執的客戶來說是有效的。」姜霓輕輕摩挲著下巴。
「但他們的做法很激進，好像很迫切的要做出成績來一樣，不過更加讓我好奇的是，他們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在短短几小時的時間內，就能修復好一部工序複雜的破損古籍。」
吳霜默了兩秒，開口。
「聽那工作人員信誓旦旦的語氣，該不會他們真能做出來吧？」
「不著急。」姜霓眸色平靜。
「明天下午就能看出他們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