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盈趁機感慨道:「所以說,男人若真愛你,是可以為你掃平一切阻礙的,連江山都能共享。」
溫心漣卻忽然話鋒一轉,挑了挑眉:「你這麼一對比,感覺陛下對林若雪也一般啊?真愛她,只娶她一個不就好了?」
賢妃率先搖頭:「皇帝怎麼能只娶一個呢?」
王婕妤也跟著附和:「是啊,就算再愛她,不也得娶我們這些人來平衡朝堂和後宮?」
溫心漣不以為然道:「怎麼不行?朱佑樘就只娶了一個張皇后,什麼平衡後宮和朝堂關係,都是藉口。」
魏美人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娘娘,您那本史書還在嗎?臣妾對您描述的那個地方很感興趣。」
胡美人也跟著說道:「臣妾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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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妃嬪七嘴八舌地嚷嚷著要看那本「史書」。
溫心漣被纏得沒法,只好含糊其辭地搪塞:「這個嘛……書是我小時候看的,早不知放哪兒去了,可能還在娘家。你們若想聽,我倒是可以講給你們聽。」
葉婉盈立刻幫著轉移焦點:「對!我就是聽皇后娘娘講的才記住這些的,你們想聽誰的故事,我們兩個給你們演出來都行。」
賢妃毫不猶豫地搶答:「自然是女皇的故事了。」
其餘幾人齊齊點頭,滿臉期待。
溫心漣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開始講起那個遙遠國度里傳奇女帝的故事。
從她十四歲入宮做才人,講到感業寺的青燈古佛,再講到重返宮廷,一步步登上權力之巔。
一眾妃嬪聽得目不轉睛,最讓她們心馳神往的,是那段女子執掌天下的時代,女官可以堂堂正正上朝議事,女子可以憑才學出人頭地,不必事事仰人鼻息。
溫心漣和葉婉盈輪換著講,一個講累了換另一個,講到日頭偏西,嗓子都快冒煙了,幾個妃嬪還意猶未盡,賴著不肯走。
溫心漣實在撐不住了,硬是把她們一個個往外趕,連聲說著「改天再講,改天再講」,這才把人打發走。
夜已深,鳳儀宮的燭火只剩零星幾盞。
溫心漣洗漱完畢,散著一頭半乾的長發坐在妝檯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
今天說了太多的話,嗓子疼的不行,她端起水杯又飲盡一杯,才覺得喉嚨舒服了些。
小昕在一旁整理妝匣,忍不住念叨:「娘娘,您睡前喝這麼多水,夜裡得起好幾回呢。」
溫心漣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今天廢了太多口水,我得補補,起夜就起夜吧,總比嗓子冒煙強。」
小昕抿嘴笑了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湊近了些:「娘娘,其實您白天講的那些,奴婢在門外也偷偷聽了一耳朵。」
她語氣裡帶著嚮往:「這世上……真的有讓女子也可以參政的國家嗎?」
溫心漣從鏡中看了她一眼,小丫頭臉上是真切的好奇與憧憬。
「當然有,比如上官大人,她雖然不能像外朝大臣那樣正式站班上朝,但可以在御前參與決策,批閱奏章,草擬詔書,權力相當於內朝宰相。」
小昕的眼睛裡的欽佩幾乎要溢出來:「好厲害啊。」
溫心漣笑了笑,心裡卻有些感慨。
這裡的尚宮局女官,說到底也只是管著宮裡的事務,離真正的參政差了十萬八千里。
若是以後真能掌握些權力,不說一步跨到現代去,那跨度太大,容易扯著。
但學學武周那套制度,給女子多開幾扇門,倒也未嘗不可。
正想得出神,寢殿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溫心漣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
慕容衍拽著林若雪的手腕,正大步流星地往鳳儀宮走來。
林若雪一路掙扎,腳步踉蹌,卻無論如何也掙不開那隻鐵鉗般的手,整個人幾乎是被拖拽著進了寢殿。
溫心漣迅速調整好表情,退後兩步,在慕容衍推門而入的瞬間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心裡卻在飛速轉著念頭,這兩人大半夜的又抽什麼風?
慕容衍面色陰沉,語氣生硬地吐出幾個字:「平身,朕今晚要在你這裡留宿。」
溫心漣愣了一瞬,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啊?」
林若雪的反應比她更激烈,聞言又開始掙扎,拼命想將自己的手從慕容衍掌中抽出來,聲音帶著哭腔:「你放開我!」
慕容衍側頭看向林若雪,語氣冰冷:「你今天必須在這裡待著,不然,朕就殺了侍奉你的那兩個宮女。」
溫心漣暗暗搖頭。
往後宮裡還有誰敢伺候林若雪?
這句話顯然也擊中了林若雪的軟肋,她渾身一僵,終於不再反抗,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委屈又無助。
慕容衍環視殿內,冷冷道:「都出去,守夜的也走,一個人都不留。」
小昕擔憂地看了溫心漣一眼,卻不敢多言,默默施禮退下。
林若雪也轉身退了出去,臨走時又默默回頭看了一眼。
殿門合上,寢殿裡只剩下兩人。
溫心漣壓下心中的疑慮,換上一副溫順的神情,主動上前拉住慕容衍的手。
「陛下,那我們就寢吧。」
她引著他往床邊走去。
慕容衍跟著走了兩步,卻在床前掙開了她的手。
「皇后,你把眼睛閉著。」
溫心漣疑惑地看向他:「這是為何?」
今晚他又想用什麼法子把自己弄暈?
慕容衍的神色冷淡:「朕與皇后,不一直是這樣嗎?」
溫心漣心中警鈴大作。
是哪樣?
李璟廷那傢伙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麼?
可事先怎麼不跟她通個氣?
她順從地閉上眼睛,聲音里還特意摻了幾分嬌羞:「是……臣妾今晚太高興,都忘了。」
一條柔軟的布條覆上了她的眼睛,繞到腦後輕輕繫緊。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了。
慕容衍扶著她坐到床榻邊:「皇后安心等片刻,朕準備些東西就來。」
溫心漣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軟綿綿的:「陛下可別讓臣妾等太久。」
腳步聲漸漸遠去,隨後是殿門開合的聲音,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