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林若雪還在低聲啜泣著。
忽然,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屋頂落下,站定在殿前的陰影里。
那人穿著與慕容衍一模一樣的衣袍,身形相仿,仔細看連面容都有幾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臉上那道疤痕。
林若雪嚇了一跳,後退半步,險些叫出聲來。
李璟廷對著慕容衍抱拳行禮:「陛下。」
慕容衍的語氣冷淡:「進去吧,動靜大點。」
「是。」
李璟廷推開殿門,跨入寢殿,反手將門合上。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溫心漣,她還蒙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端坐著,一動不動。
溫心漣聽到腳步聲,伸手將布條拉下,眨了眨眼適應光線,張口想說什麼。
李璟廷立刻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快步走到床前,俯身湊到她耳邊:「陛下在門外聽著。」
溫心漣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變態!」
李璟廷繼續低聲說道:「他要給林若雪坦白一切,還讓我動靜大些。」
溫心漣倒吸一口涼氣:「皇宮這麼大,非要在這裡坦白?」
李璟廷遲疑了片刻,試探著問:「我們要……那個嗎?」
溫心漣幾乎沒有猶豫就搖頭:「不要,我才不想被他聽到這種私密的事情。」
她目光掃向那幾根雕花床腿:「還是晃床吧。」
李璟廷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門外,林若雪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又看向面前這個慕容衍:「他為什麼穿得和你一樣,還進了……」
慕容衍伸手握住林若雪的手,語氣低沉而深情:「雪兒,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感情嗎?」
他拉著她走到窗邊。
雕花窗欞透出微弱的燭光,殿內的動靜隱約可聞。
慕容衍終於將那個藏在心底許久的秘密緩緩說出,他低聲道:「雪兒,朕從未碰過後宮任何一人,剛才進去的是暗衛,一直以來,侍寢都是他們代替朕。」
林若雪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慕容衍握住她的手緊了緊:「朕為了齊國的江山,才娶了她們,可是朕……」
一道嬌軟的聲音從窗縫裡溢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打斷了慕容衍那句最關鍵的深情告白。
慕容衍的眉心跳了一下,嫌惡地瞥了一眼窗戶,強壓著被打斷的不悅,試圖接上剛才的情緒:「可是朕的心裡,從來只有……」
「陛下……您太壞了~」
又一聲,時機卡得天衣無縫。
慕容衍的深情告白第二次被打斷。
林若雪卻忽然反手握住了慕容衍的手,聲音發顫:「阿衍,我沒想到你居然為我……」
「陛下……會被宮人聽到的~」
殿內,李璟廷蹲在床邊,憋著笑搖著床腿,床架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響。
溫心漣一邊嘴上不停地發出各種聲響,一邊騰出一隻手把他的腦袋推到另一邊。
「不許看我!不許笑!」
她透過窗戶往外瞄了一眼,那兩個人居然還站在那兒不走。
她壓低身子,悄悄往窗戶的方向挪過去。
窗外,慕容衍還在努力將被打斷的情緒重新醞釀起來。
他緊緊抱著林若雪,聲音誠懇:「雪兒,是我對不住你,我答應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沒有做到。」
林若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阿衍,你……」
「陛下,咱們去窗戶那裡好不好?總是在床榻上多無趣呀。」
那聲音甜膩膩的,帶著撒嬌的尾音,從窗戶縫裡鑽出來。
慕容衍臉色驟變。
緊接著,窗欞上傳來撞擊聲。
一聲接一聲,震得窗紙簌簌發抖。
溫心漣用拳頭一下一下捶著窗戶,嘴裡還在繼續說著愈發大膽的話語。
她一聲聲「陛下」喚得千迴百轉,聲音越來越大,內容越來越不堪入耳。
上一回不清醒的時候,她嘴裡說些什麼自己都記不清了。
可這一次,她神志清明,把那些年在各種漫畫小說里見過的詞兒全使了出來,一句比一句大膽,一聲比一聲曖昧,花樣百變,層出不窮。
窗外那兩位煽情的人被這動靜震得一愣一愣的,方才那點悽美哀婉的氣氛被衝擊的粉碎。
林若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透了,慕容衍也滿臉的難以置信。
動靜大些確實是他下的命令,可也沒讓人大到這個地步啊?
林若雪扯了扯慕容衍的袖子,聲音又羞又急:「阿衍,我們快走吧。」
慕容衍回過神,一言不發地拉著林若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鳳儀宮。
溫心漣從窗戶縫裡目送那兩個身影走遠,終於停止了撞窗的行為。
她直起身,揉著自己酸疼的手,齜牙咧嘴地嘟囔:「捶得好疼啊。」
她轉過身,下一秒便被一道灼熱的氣息逼到了窗前。
李璟廷不知何時過來的,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圈在了窗戶與他之間。
背脊抵著微涼的窗戶,身前是他溫熱的胸膛,圍得嚴嚴實實。
他的臉紅得厲害,呼吸又粗又重,一下一下拂在她的額頭上。
溫心漣關切的問道:「你怎麼了?」
李璟廷沒有回答,而是又往前靠近了一寸。
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他的身體變化清晰的感覺到。
溫心漣的呼吸也有些不穩了:「你不至於吧,我就是模仿下聲音而已。」
李璟廷聲音低沉:「不要叫陛下了,叫……夫君,好不好?」
話音未落,他忽然俯身拖著她抱起來,她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雙腿無處可放,只能順勢環在他精瘦的腰間。
溫心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窗戶,語氣軟了幾分:「窗戶不隔音……去床榻好不好?」
李璟廷低頭看她,唇邊勾起一個弧度。
他慢悠悠地開口:「你不是說,床榻上無趣嗎?」
溫心漣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那是……演戲而已,你別當真啊,此處……不可亂來。」
李璟廷紋絲不動,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認真思考了一會。
他不疾不徐地說道:「窗戶,床榻,書架,桌子……梳妝檯也可以。」
溫心漣摟著他的脖子,親昵的問道:「是讓我選一個嘛,那我選床榻。」
李璟廷低下頭,嘴擦過她的耳垂:「不是……這是今晚的順序。」
溫心漣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