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個動作非常危險。現代車手在連續彎道中多次接觸張弛的賽車,直接導致張弛失控。這是一次非常明顯的違規動作,賽事幹事應該會介入調查,但張弛的比賽已經結束了。」
P房裡,葉經理站在監控屏幕前,看著那台紅色S2停在碎石區的畫面,眉頭緊鎖。記星的手在鍵盤上方停了一下,屏幕上那台車的實時數據曲線在那一刻出現了一個陡峭的斷層,然後歸零。
張弛從車裡出來,沒有摘頭盔,站在車旁邊,看了一眼那台已經開遠的現代賽車,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台陷在碎石里的賽車,情緒上頭,大力踢了一腳碎石,碎石飛濺出去幾米遠,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
「草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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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林臻東的聲音:「張弛,你還好嗎?」
排在張弛後面的林臻東親眼看著張弛被頂到場外。
「車不行了。」張弛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人沒事。車是救不回來了。你們繼續跑,不用管我。」
「明白了。」
熊初墨沒有說話。他在通訊頻道里聽到了所有的聲音,輪轂碰撞的金屬聲、輪胎在碎石中空轉的聲響、張弛最後那句「車不行了」。
他把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前方的賽道上,雨刮器還在以最大速度擺動,在擋風玻璃上划過一道又一道的弧線。
他的駕駛風格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的走線比前幾圈更加凌厲,每一次入彎時都主動縮短了制動距離。他的圈速在第九圈刷新,比之前的個人最快成績快了零點三秒,把領先優勢進一步拉開。
CCTV5解說席上,李晨明在關注著實時數據:「熊初墨的圈速在持續提升。他在雨中的節奏越來越快,每一圈的入彎速度都在提高,出彎加速也比前幾圈更果斷。」
他的搭檔接話:「在雨中能保持這樣的節奏提升,說明他對賽道的適應能力非常強。大部分車手在雨天會偏向保守,但熊初墨看起來完全相反,他在雨中的速度似乎比干地時還要有侵略性。」
葉經理:「熊總。注意控制輪胎。」
熊初墨回答:「知道。」
時間回到華騰WTCR第一站——波城。
他記得那天晚上,P房的燈光還沒完全熄滅。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正坐在酒店床邊揉著酸脹的肩膀,突然——
「咣……」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首個國際賽事分站冠軍。獎勵發放中——塞納雨戰技能包(完整版)。已注入。」
熊初墨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然後整個人從床沿上彈了起來。
「塞納?你說的是塞納?是那個塞納?埃爾頓·塞納?」
「沒錯,就是F1車壇中,唯一被公認為『車神』的埃爾頓·塞納。以宿主對F1歷史的了解程度,應該不需要本系統額外解釋。」
熊初墨當然知道塞納。任何一個汽車編輯,都不可能不知道塞納是誰。那是F1歷史上最偉大的車手之一,三屆世界冠軍,四十一個分站冠軍,在巴西是民族英雄,在全世界車迷心中是「車神」,一個被用來衡量所有後來者的標尺。
1984年,摩納哥大獎賽。24歲的塞納第一次參加F1比賽,駕駛的是當時毫無競爭力的托勒曼賽車。那個周末的摩納哥下著暴雨,蒙特卡洛的街道賽道在雨中變成了一條濕滑的陷阱。發車時塞納排在第13位,前面是十二台比他更快的車。
但雨落下來之後,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他在大雨中連續超越數位名將,其中包括前世界冠軍尼基·勞達和老羅斯伯格,一路追到了第二位。
他的圈速比當時領跑的普羅斯特每圈快了三秒多,差距從18秒被一步步縮小到15秒、11秒、5.3秒。按照當時的圈速,他再有兩圈就能超過普羅斯特。但就在他即將完成超越的時候,比賽因為雨勢太大被紅旗終止。塞納屈居亞軍,沒能拿到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冠軍。
那一戰之後,整個圍場都記住了一個名字。一個在雨中快得不像話的新人。
1985年,葡萄牙大獎賽。塞納加入了路特斯車隊,在埃斯托利爾賽道取得了生涯第一個杆位。
正賽那天又是大雨,連日不斷的大雨把賽道變成了一片汪洋。塞納在滂沱大雨中一路領跑,以領先第二名一分多鐘的優勢衝線,套了除領獎台外所有車手的圈。那是他F1生涯65個分站冠軍中的第一個,也是他「雨中塞納」美名的起點。
1988年日本大獎賽,雨戰。他提前鎖定了年度總冠軍。
1991年巴西大獎賽,雨戰。他在祖國拿下了第一個主場冠軍。
1993年多寧頓公園,雨戰。他從第五位發車,在比賽第一圈就連續超越了四輛賽車,其中包括舒馬赫、希爾和普羅斯特,以毋庸置疑的表現占據榜首,在幾乎沒有抓地力的路面上奉獻了最精彩的表演。
「雨中塞納」。不只是因為他擅長雨戰,而是因為他在雨中的表現讓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一種駕駛方式是只有在雨水落下來的時候才會被真正釋放出來的。那不是技巧,是本能。
熊初墨:「這是開出SSR了。你是說……我在下雨天開車,能像塞納一樣?」
「是。雨天條件下,宿主的駕駛水平將提升至塞納的級別。包括但不限於:雨中入彎走線優化、濕滑路面抓地力感知、雨天剎車點判斷、雨中超車時機選擇。」
「像塞納一樣」這五個字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那天晚上之後,這個技能包在像一顆上了膛卻從未擊發的子彈。紐北站正賽因為輪胎安全事件取消,匈牙利站是晴天,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等到一個可以釋放它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