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水陸協同作戰

2026-09-12 12:15:09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蘭州府行營之內,高俅展閱仁多保忠送來的密信,看完不由得啞然一笑。

  演戲便是如此,演到深處,真假糾纏,方能叫局中人身臨其境。

  信中字裡行間滿是焦灼,仁多保忠直言質問高俅究竟何時動手。

  邊境流言一日勝過一日,軍中猜忌日漸滋長,再這般拖下去,不等大宋兵馬渡河來攻,興慶府的李乾順便會藉機收回他手中兵權。

  密信之中,也捎來一條要緊軍情:金城關對岸北山山腹,隱匿著兩千西夏騎兵。

  一旦宋軍越過界碑,這一支人馬便會驟然殺出,居高臨下衝擊渡河的宋軍。

  這兩千騎並非仁多保忠的心腹部曲。

  他自家可靠宗族兵馬,全部收攏在矬子山大本營。

  卓囉城如今,已然交到監軍使李聿逋手中掌控。

  仁多保忠的心思也寫得明明白白。

  他不願一開戰便直接舉部歸降,打算先旁觀,配合宋軍剪除卓囉監軍司之內其餘西夏官軍,

  待到雙方廝殺過後,他再順勢獻土歸降,替大宋守住整個卓囉和南監軍司。

  分明是想坐觀宋夏兩軍拼得兩敗俱傷,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待到那時,他手裡籌碼更多,身價自然暴漲。

  一股熟悉的感受湧上心頭,恰似前世網上購物,尚未付款之時,賣家把貨物吹得天花亂墜,一朝下單到手,才發現是貨不對板的 「998 純綠」。

  這已經不單單是算計得失的事,著實有種被人當成冤大頭的惱火。

  原先雙方約定,是仁多保充作內應先鋒,與宋軍里外並舉。

  如今對方卻改成了 「配合」 二字。

  紙上謀劃萬般周全,落到實操,總會橫生出各式變數。

  但轉念一想,也算差強人意。

  無論仁多保忠此刻心底打著多少小算盤,事到如今,兩邊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高俅把密信合攏,用火漆封好,抬手喚來外面等候的親卒。

  「傳公孫勝,朱武,李俊,張順過來議事。」


  眼下,不能再完全寄望仁多保忠一心履約,必須要做好兩手打算。

  既要借他這枚棋子打開卓囉的門戶,也要防備此人臨場搖擺,反過來算計大宋。

  朱武、公孫勝、王厚、李俊四人相繼步入太尉行營大帳,帳中燭火通明,案上攤滿河川圖冊與各路密報。

  高俅目光落向李俊,開口問道:「叫你操練的水軍,如今操練得如何?」

  李俊拱手抱拳回話:「稟太尉,士卒大多已經克服暈船之苦,槳手可以駕船沿著河岸快速巡弋。

  只是黃河水流湍急,船體顛簸搖晃,弩手立足不穩,放箭極易失准。

  我們便在船舷兩側牽起繩索,士卒攥住繩索穩住身形,方能開弓放箭。

  只是受船體晃動所限,每一輪射箭的間隔,比陸地上要慢上不少。」

  高俅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那有效射程尚能抵達幾何?」

  李俊伸手指向沙盤北山到灘頭之間的緩坡,高聲稟明:

  「稟太尉,若要以舟師弩箭行遠程援護,當抬高弩機仰角,以曲射拋射之法,使箭矢越過灘頭,落於北山之下的坡地,造出一道緩衝殺傷地帶。

  夏騎若是自山上俯衝,必要穿過這片矢雨,方能觸及我登岸士卒。

  船上神臂弩高仰拋射,最遠可及一百八十步,雖難以洞穿重甲,卻可以連綿布下雨點般箭矢,挫敵馳沖之勢。

  船載床弩施放一槍三劍重矢,拋射可達二百步,專擊山坡敵騎集結之處,射殺渠帥,打散馬隊。

  唯獨斗子寒鴉箭不可用於遠距拋射。

  子矢質輕,高空下墜之後力道大減,殺傷全無。

  需留待敵騎沖至一百至一百二十步近處,壓低仰角平射,做臨門一擊。

  戰舸當列離岸側泊陣,距敵岸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步,船身斜對河岸。

  仰角需嚴格校準,箭矢盡數落於灘頭以北山坡,灘頭之地定為禁落之區,嚴防流矢誤傷我登岸將士。

  一旦我軍舟船抵灘,甲士踏足北岸灘頭,即刻鳴鏑收弩,停止拋射。


  待步卒向前開出去,再視敵情恢復連射。

  各船分領射界扇區,不許越界妄射。」

  高俅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不就是自己的水陸協同作戰麼。

  隨即他轉頭望向張順:「金城關直至京玉關這一段河道水文,可都探查明白了?

  屆時你要領航,帶著水師沿河道順流往來,護衛北岸行軍的陸上兵馬。」

  張順拱手躬身回話:「稟太尉,河道水文已然盡數探明。

  北岸多處淤積淤泥、水下暗礁,已經派人疏浚清理,給水師辟出一條能夠順利通行的航道。」

  「好,好。」 高俅連聲讚許,「你二人,確是我大宋水師當中數一數二的人才。

  這一套舟師策應、火力壓制的戰法,你們務必爛熟於心。

  他日若凌振那邊,能把鑄鐵炮改得形制小巧,可以搬上船艦,那我大宋水師,便可無敵於天下。」

  帳下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動。

  如今船上僅有神臂弩與床弩,便已經可以依託黃河,給登岸步卒撐起一道緩衝箭雨。

  倘若沉重的鐵炮真能安置到戰船之上,那將會是何等壯觀的場景。

  高俅揮手,令李俊、張順二人退下,回去督練水師舟楫。

  帳中只餘下公孫勝與朱武。高俅拿起案上仁多保忠送來的密信,神色沉了幾分。

  「仁多保忠來信,北山山腹之內,藏有西夏兩千騎兵。

  一旦我軍越過界碑,這一支人馬便會衝殺而下。」

  朱武指尖點過沙盤北山位置,淡淡說道:「夏人哪裡料得到,我們已經把箭陣搬上了戰船。」

  「這都不重要。」 高俅把密信擱回案幾,

  「仁多保忠私心甚重,他打的算盤,是坐觀我大宋與卓囉監軍司的夏軍殺得兩敗俱傷,

  他再趁機坐地起價,敲上一筆竹槓。」

  公孫勝眉頭微蹙:「若如此,便要提防他臨陣反水,背後捅我一刀。」

  經歷過鄄城那一夜後,公孫勝成熟了很多。

  「嗯。」 高俅緩緩頷首,「反與不反,全看這第一槍由誰打響。

  往後數日,我這邊動靜再做大一些,切記不可越過兩國界碑。

  令我邊境騎兵,也到西夏邊境遊獵,打些野兔麋鹿,做出耀兵之勢。

  界碑之下的言語宣擾,也不可停歇。」

  二人躬身領命。

  高俅又補上一句,看向了李助,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還有一樁事,你們幾人這幾天多留心觀望天象,發揮一下你們的老本行,我要開戰那一天,晴空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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