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保盧家世代基業

2026-08-20 16:27:4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只是普天同榮之下,亦有例外。

  大名府,盧氏宗祠之內,氣氛肅殺,全無半分喜慶。

  當殿前司的榜文貼遍大名府街頭,全城百姓爭相圍觀稱頌、人人讚嘆新軍盛況之時,

  盧老員外看著榜單上「盧俊義」三個字,險些一口老氣堵在胸口,氣得渾身發抖。

  在他眼中,這根本不是光宗耀祖,而是家門不幸。

  他家盧氏世代富庶、良田千頃、家業龐大,盧俊義身為獨子,生來便是錦衣玉食、

  前程無憂,大可讀書修身、承繼家業,做個安穩鄉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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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曾想,自家這逆子,放著潑天富貴不要,偏偏跑去投軍,做那刀尖舔血、亡命沙場的賊配軍營生!

  哪怕盧俊義技壓天下群雄,拿下無刺軍大選榜眼、堂堂正正的武榜亞軍,依舊沒能換來父親絲毫喜色。

  盧俊義鮮衣怒馬,一回家還沒來得及炫耀呢,便被盧老員外怒斥禁足,罰跪宗祠,對著列祖列宗牌位自省過錯。

  隨同盧俊義一同遠赴西疆、征戰參選的燕青,下場更是悽慘。

  足足五十鞭子,脊背皮肉開裂、鮮血浸透衣衫,傷勢觸目驚心。

  老員外遷怒於他,怪他不曾攔著自家主君,縱容主人棄家投軍、自蹈險地。

  若非天雄軍經略安撫使、大名府知府呂惠卿,親自登門拜訪道喜,盧俊義恐怕還跪在祠堂里。

  呂惠卿對高俅此番無刺軍改制極為看重。

  他早已反覆研讀無刺軍新規準則,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讚嘆。

  世人皆以為新軍只重勇武、殺伐制勝,可在他眼中,高俅已然為大宋武人立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立身規範。

  如同文人講究修身、立德、齊家、治天下一般,高俅也在為武人立規矩、樹德行、定體系,扭轉武人粗鄙無學、唯勇是論的千年偏見。

  廳堂之上,呂惠卿細細問詢西疆大選始末、新軍規制、練兵理念。

  久跪自省的盧俊義,終於得見天光,抬首正色,道出了從西疆帶回的信念:


  「殿帥有言,我等武人戍邊,守住這三千里河山,官家方能安穩理政,朝廷方能穩步興盛,天下百姓方能安居樂業、歲歲安寧。」

  「我輩將士守住的,從來不止是一道冰冷的邊防、一方狹長的疆界!」

  「我們守的,是大宋百年基業的長治久安,是天下蒼生的煙火人間、萬家燈火!」

  一席話落地,振聾發聵。

  呂惠卿猛地拍案而起,連道三聲好!

  「好!好!好!說得極好!」

  他雖是文臣出身,卻也曾親領兵馬、鎮守地方,深知大宋百年以來待武人何其苛刻、何其偏頗。

  重文輕武之下,武人要麼被視作粗鄙莽夫,要麼被當成隨時可棄的棋子,無人在乎操守、無人在乎格局。

  也唯有高俅這般深得聖眷、手握兵權、眼界超凡的近臣,才有魄力、有能力撼動千年積弊,推動這一場翻天覆地的軍製革新。

  一旁的盧老員外,依舊吹鬍子瞪眼、滿臉不悅,滿心都是心疼與後怕,低聲賭氣辯駁:

  「說得冠冕堂皇,可他怎麼不說,打仗是要死人的!

  我盧家世代單傳,就這麼一個獨子,何苦去搏那九死一生的沙場!」

  盧俊義見狀連忙上前解釋:「父親誤會殿帥了。

  殿帥要的,從不是只知衝鋒陷陣、白白送死的死士,也不需要一千五百個只會揮刀劈砍的魯莽武夫。」

  「殿帥要打造的,是一千五百個熟讀軍略、審時度勢、能征善戰、可獨當一面的良將。

  日後西軍宿將親授兵法、布陣謀略、攻守機變,我等修武學、知兵道、明進退,絕非一味恃勇好殺。」

  呂惠卿聞言不住頷首,也看懂了盧老員外護子心切的顧慮,當即溫聲開口勸解:

  「老員外莫要執拗動怒。

  令郎乃是天下武榜榜眼,曠世勇武、年少有為,那高殿帥惜才愛才,斷然捨不得讓這般絕世良才白白拼命搏殺。」

  「縱使他日臨陣對敵,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是大宋武榜眼的對手?」

  「高殿帥身負聖恩、手握西疆大權,多少將士擠破頭都想投身其麾下,卻無門路。


  令郎憑自身本事脫穎而出,得此機緣,是天大的福氣。」

  他看著盧老員外,緩緩道出最現實的一句勸誡:

  「員外半生經營、積攢偌大家業,可朝中無人、軍中無靠,又如何守得住這萬貫家財、世代基業?」

  這話一出,說的是盧老員外啞口無言。

  而呂惠卿又繼續說道:「某可是聽說了,朝廷可是派了巡檢組,巡查新舊兩法試點之地,這差事依舊是高殿帥在主辦的。」

  「那又如何,我盧家世代都是守法的,該上的稅一厘錢都不差,該交的糧也是一粒不差,不管新舊兩法,我盧家謹遵就是了。」

  「哈哈,老員外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員外自覺守法安分,稅糧不缺、章程不違,看似無錯,可天下鄉紳大族,誰家能真的乾乾淨淨、毫無隱弊?

  百年積習,地方豪強隱匿田畝、掛靠免稅、鄉規抵法、私蓄佃戶,這些細微舊弊,尋常年月無人深究,便是無傷大雅。

  可如今不一樣了。」

  「高俅主辦朝廷巡檢組,專查新舊兩法落地弊病,專治地方豪強積弊、吏治貪腐、田畝隱匿。

  此人做事向來鐵面無私、不講情面,上至朝堂權貴,下至州縣鄉紳,有錯必糾、有弊必查。」

  盧老員外臉色微微一沉,心底驟然一緊,嘴上依舊硬撐:「老夫自問行事端正,不懼核查!」

  「不懼便好。」呂惠卿淡淡接過話頭,不急不緩,「可員外想過人情大勢否?」

  「太平承平之年,朝堂法度平衡、吏治清明。

  如今高殿帥手握巡查大權、身負聖眷,是官家眼前最得力的近臣,手握天下州縣的核查升降之權。」

  「尋常官吏、鄉紳,巴不得攀附其門下、結一份善緣,只求日後巡查過境,能得一分公允看待,不被苛責、不被針對。」

  「可員外如今執意牴觸新軍、輕視高殿帥,執意要壓著令郎棄軍歸鄉、捨棄這身功名。

  旁人看來,便是盧家刻意疏遠、拒不承情。」

  他目光沉靜,看向盧老員外:

  「無事之時尚且無妨,可他日巡檢組蒞臨大名府,遍查州縣大族,別家皆有子弟在新軍、在朝堂,有人說話、有人周旋;

  唯獨盧家,無一人立足中樞、無一人貼近權要。」

  「屆時哪怕只是些許陳年舊弊、微小疏漏,無人周旋、無人庇護,便是落人口實、招禍上身的由頭!」

  盧老員外嘴唇微動,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一輩子紮根地方,太懂這套世道規則。

  太平年間看似安穩無波,可朝堂風向、權臣好惡,從來都是地方家族的立身根本。

  所謂守法安分,只能保無大過,不能保無橫禍。

  呂惠卿見狀,語氣再度放緩,溫聲勸慰:

  「員外護子心切,怕沙場兇險、愛子殞命,這份心思無人能錯。

  可員外細想,令郎投身無刺軍、拜入高殿帥麾下,根本不是赴險,是立身、是護家。」

  「武榜榜眼,年少成名,得新軍正統栽培,得殿帥悉心器重。

  他日朝堂巡查、吏治考核、地方起落,盧家有此一位軍中棟樑、朝堂新貴坐鎮,便是最好的護身符。」

  「不求仗勢欺人、不求徇私舞弊,只求法度核查之時,有人公允相待、有人知你家風清白,便足以保盧家世代基業安穩無憂。」

  一番話,情理兼備、利弊分明。

  盧老員外久久沉默,原本滿腔的怒氣、執拗的偏見,臉上的不悅漸漸褪去,只剩滿心沉吟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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