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甜的蜂蜜水

2026-08-11 09:25:05 作者: a笙不息
  會議結束。

  池雲朔回到訓練室,本想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走,卻被金寶一把叫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

  「Y,別走啊。」

  金源薄側過頭,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意:「反正下午沒有訓練任務,要不要跟我打兩把雙排?帶你沖分。」

  池雲朔腳步一頓,垂眸思索了一瞬。

  他本想早些離開,可對上金源薄真誠的眼神,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終究沒能說出口。

  幾秒沉默後,他輕輕點頭:「好。」

  兩人很快開好房間,進入排位對局。

  屏幕光影不停流轉,一把接著一把,時間在指尖悄然流逝。

  從正午一直打到暮色西沉,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橘紅色晚霞鋪滿半邊天空。

  訓練室里依舊熱鬧,阮初魚和祁羽安坐在一起討論角色配合。

  而謝馳野早就結束了自己的單排,安靜坐在位置上,漫不經心地刷著職業賽事復盤視頻,周身疏離又冷淡。

  又一把遊戲剛開,池雲朔正操縱著角色在野區刷野,突然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細密的冷汗瞬間爬上後背,他眉心驟然蹙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指尖猛地僵在鍵鼠之上,原本平穩的呼吸,下意識亂了節拍。

  他手指一抖,角色差點被野怪打死。

  池雲朔蹙了蹙眉,下意識彎下腰,一隻手死死按在胃部,試圖緩解那股翻江倒海的疼痛。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六點了。

  大腦轉動他才想起,從昨天傍晚到現在,幾乎沒有正經吃過一餐飯。

  徐旭給的兩顆薄荷糖,外加昨天隨手塞進口中的一小塊干硬麵包,便是他全部的進食。

  胃裡的絞痛越來越厲害,像是有一隻手在裡面狠狠攥著,疼得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

  旁邊的金寶察覺到不對勁,轉過頭來,看見池雲朔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雲朔,你沒事吧?」


  池雲朔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將那一陣難忍的痛楚壓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直起身,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事,有點低血糖。」

  「真的沒事?」金寶看著他蒼白的嘴唇,不放心地追問,「不舒服就說啊,別硬撐著。」

  「真的沒事,」池雲朔搖搖頭,手指重新放回鍵盤上,只是指尖有些微微發抖,「繼續吧。」

  金寶見狀,只好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轉了回去。

  兩人交談的動靜不大,卻恰好落在不遠處謝馳野的耳中。

  少年原本盯著復盤視頻的目光停滯一瞬,下意識看向池雲朔。

  他看得清楚。

  那人放在桌下的手,正悄悄蜷縮起來,隔著薄薄的衛衣布料,反覆、輕柔地按著胃部。

  動作細微又隱晦,帶著小心翼翼的隱忍。

  腦海里瞬間閃過中午消防通道的畫面。

  小孩兒沒吃飯。

  謝馳野立刻反應過來。

  他沉默著站起身,徑直走向角落的茶水間。

  純白的陶瓷水杯接滿熱水,他目光掃過置物架,貨架上空空蕩蕩,除了速溶咖啡和茶葉,沒有任何可以墊肚子的零食、麵包。

  他只能黑著臉重新走出去。

  他將水杯放在池雲朔的桌子上,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坐了回去。

  池雲朔正趁著角色死亡的時間發呆,看見突然出現在手邊的水杯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

  謝馳野正戴著耳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謝馳野轉過頭,隔著電腦屏幕,沖他比了一個口型。

  「喝了。」

  池雲朔怔了一瞬,下意識地端起杯子。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灌了一大口。

  甜的。

  池雲朔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對面。


  謝馳野已經轉了回去,不再看他。

  他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胃裡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

  可那杯加了糖的熱水,終究只是杯水車薪。

  長期積鬱成疾的胃病像一頭被暫時安撫卻並未離去的野獸,在短暫的平靜後,再次露出了獠牙。

  池雲朔強撐著打完了這局遊戲,屏幕上的「勝利」字樣剛剛彈出,那股翻江倒海的絞痛便再次變本加厲地席捲而來。

  這一次,疼痛不再給他任何隱忍的餘地。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來不及跟金寶打一聲招呼,捂著胃部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訓練室。

  「雲朔?」金寶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剛想追上去,卻被祁羽安拉住了。

  祁羽安沒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門口。

  只見謝馳野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耳機,快步跟了出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冷峻,但腳步卻比平時快了幾分,徑直朝著池雲朔消失的方向追去。

  金寶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疑惑。

  他轉過頭看向祁羽安,壓低聲音問道:「我沒看錯吧?那是謝馳野?」

  祁羽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兩人消失的門口,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滑鼠:「嗯,是他。」

  「不是……」金寶抓了抓頭髮,一臉見鬼的表情,「謝馳野是去追雲朔了?他什麼時候是個會關心人的人了?平時連多跟咱們說句話都嫌煩,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祁羽安輕笑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誰知道呢,也許人家只是剛好想去洗手間呢。」

  金寶撇了撇嘴,顯然不信這個鬼話,但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也只能把滿肚子的疑問咽了回去。

  只是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怎麼也揮之不去——今天的謝馳野,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池雲朔衝進洗手間,反手鎖上隔間的門。

  他雙腿一軟,幾乎是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胃裡空空如也,劇烈的痙攣讓他不受控制地乾嘔起來。

  「嘔——」

  他死死扣住隔板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喉嚨里發出破碎而痛苦的喘息聲,可除了酸澀的膽汁和透明的胃液,他什麼也吐不出來。

  沒有食物可以充當緩衝,胃壁在劇烈的收縮中互相摩擦,每一次乾嘔都像是把五臟六腑都要生生嘔出來,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池雲朔狼狽地癱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隔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他閉了閉眼,心底湧上一股濃濃的悔意。

  早知道會這樣,出門前就該把那幾盒胃藥揣進口袋的。

  哪怕只帶幾片也好,總好過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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