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木生被郁厭眼中的光芒吸引。
「上城區的信息封.鎖。」郁厭壓低聲音，「我們弄不到手機，但我們可以『借用』他們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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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區人手一部手機，信息秒發秒回。但下城區的人根本不在公民系統里，拿到手機也激活不了，傳消息還得靠人跑腿或者偷偷摸.摸用黑市的對講機。
林木生眯起眼，嗅到了危險和機遇：「說人話。」
「偷。」郁厭笑得像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偷他們的身份認證，偷他們的通訊頻道，偷他們的『公民權』。把他們的『網』，變成我們的『路』。」
林木生盯著郁厭看了兩秒，笑了：「瘋子。」
「謝謝誇獎。」郁厭靠回床頭，指尖輕輕敲擊膝蓋，「所以，合作嗎？」
「上城區的公民系統是虹膜+指紋+植入式晶片三重綁定的，銅牆鐵壁。」林木生冷靜地指出困難，「你拿什麼偷？偷了又能怎麼用？你打算給每個下城區的兄弟姐妹都挖隻眼睛換根手指？」
郁厭湊近林木生耳邊說了幾句話。
一個利用上城區系統漏洞、藉助特定設備進行信號中繼和身份偽裝的瘋狂構想。
第二階段：壟斷信息
當積累的財富終於夠支付那筆象徵「獨立」的自由契稅時，郁厭麻溜兒地捲鋪蓋滾出了收容所宿舍。
新據點選得頗有意思——就在阿燼盤下的那座倉庫隔壁，僅一牆之隔。
誰都知道郁厭和阿燼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齟齬，兩人為了林木生的事，明里暗裡較勁不是一回兩回，針尖對麥芒，恨不得把對方踹進陰溝里。
可偏偏，郁厭硬是貼到了阿燼的地盤邊上。
他需要阿燼的威懾力來保障他「商業帝國」的物理安全。
畢竟阿燼的名聲是實打實用拳頭和刀鋒拼出來的，「瘋狗燼」的名號足以讓大部分宵小之輩繞著走。
那些覬覦郁厭生意、想打他黑槍的宵小之徒，動手前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驚動隔壁那座「煞神」的後果。
郁厭可以安心地鋪開他的帳本、地圖和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不用擔心半夜被人摸進來割了喉嚨。
而阿燼有時也需要郁厭那些無孔不入的消息來規避風險或鎖定目標。
這種基於「弄不死對方就先互相利用」的默契，讓他們神奇地達成了「隔牆共處」的微妙平衡。
郁厭平時沒事就愛晃悠到阿燼那邊，把那兒當成了自家客廳的延伸。
有時是丟過去一包上城區的過濾嘴香菸，有時是往阿燼倉庫門口那堆輪胎上一坐，對著空氣發表「論肌肉男如何有效避免腦萎縮」的即興演講，也不管阿燼是當背景音還是想給他一扳手。
林木生每周雷打不動地回下城區，行程的最後一站總是阿燼的倉庫。
他會帶來上城區的稀罕玩意兒，講些光怪陸離的見聞，試圖給阿燼那單調得只剩下接單、殺人、療傷、等待的生活添點不一樣的色彩。
而郁厭總在不是他「排期」的時候，硬是湊過來刷個存在感。
有時是「恰好」路過，有時是「順道」來送點黑市新到的情報，更多時候就是純粹地杵在那兒，聽著林木生說話，偶爾插幾句能把阿燼噎得臉色發黑的刻薄話。
林木生看在眼裡，心裡那點因為離開而產生的隱憂，竟奇異地被這一幕沖淡了些。
阿燼這些年道上混得凶名赫赫，拳頭比嘴快，身邊連個能說句整話的人都沒有，更別提能這樣肆無忌憚鬥嘴的人。
林木生一直擔心自己去了上城區，這悶葫蘆得活活憋死。現在有郁厭在旁邊嗡嗡，能替阿燼解解悶。
雖然郁厭這傢伙嘴欠臉臭表情屑。
林木生推開門時，郁厭正蹲在一堆麻袋中間，手裡攥著根鉛筆，對著城區地圖寫寫畫畫。
「嚇我一跳。」郁厭聽到動靜抬頭，鉛筆在指間轉了個圈，「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你身上有股銅臭味。」喪彪從林木生肩上輕盈躍下，繞著麻袋轉了一圈，對著其中一個低伏身體，發出警告般的呼嚕聲。
「別碰那個。」郁厭警告，「裡頭是硝石，剛到的貨，脾氣大得很。」
林木生環顧四周，牆壁貼滿了各勢力交易記錄，不同顏色的便簽標記著價格波動。
紅色是武器，藍色是藥品，黑色是人口。
一根麻繩橫貫牆壁，上面夾著近期勢力衝突的剪報，邊緣用炭筆寫滿批註。
「上周幾個小勢力火併前，」郁厭咬著鉛筆頭，把一份帳本推到林木生面前，「我提前囤了二十箱止血凝膠。」他得意地挑眉。
郁厭指尖點著暴漲的曲線，「這叫套利。」
林木生隨手翻開另一本帳冊，上面詳細記錄了賭場的每一筆流水，但某些數字旁打著奇怪的三角符號。
「雙帳本？」
「那蠢貨不知道賭場有雙重記帳系統。」郁厭嗤笑一聲，「內鬼想黑錢，但數學太爛，漏洞明顯得像是故意留的。」
「你告訴老闆了？」
「當然沒有。」郁厭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契約拍在桌上。
「我幫內鬼完善了帳目漏洞，抽他四成利潤。」契約右下角按著血指印，「現在他每次做假帳都得付我『技術諮詢費』。」
喪彪輕盈地躍上堆滿帳本和地圖的木箱。郁厭伸手想去揉它，黑貓敏捷地一扭身躲開，順便叼起箱角一條小魚乾，「嗖」地一聲躥到了高高的貨架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白眼貓。」郁厭撇撇嘴，悻悻地收回手，轉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看看這個。」
紙上畫著簡陋的地圖，標記了幾條隱蔽的巷道和檢查站。
「他們下周要運一批『活貨』。」郁厭壓低聲音，「如果我們能提前截獲路線信息……」
「賣給對家？」
「不。」郁厭指尖點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叉，「賣給貨物本人。逃跑的價錢是原價的兩倍，很人道主義吧？」
「搶錢啊，黑，真黑。」林木生忍不住吐槽，手指敲了敲地圖邊緣，「人家剛逃出狼窩，轉頭就掉進你這狐狸洞裡，還得扒層皮。」
「搶是違法行為。我這叫風險對沖。」郁厭一本正經地說冷笑話，鉛筆在指間轉得飛快，「他們付錢，我保證路線安全。」
「上個月有個倒霉鬼沒付尾款……」鉛筆「咔」地折斷，「現在在牢里當人.肉沙包。」
林木生沒接話，餘光注意到角落裡的行軍床，毯子皺得像被暴揍過，「你最近都睡這兒？」
郁厭正試圖用鉛筆的尾端去夠貨架頂端的喪彪，黑貓甩著尾巴，對郁厭的討好嗤之以鼻。
「住這兒多方便。」郁厭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眼神灼熱，「時間就是金錢啊，每一分鐘都可能錯過一筆好買賣。」
第三階段：布局物流
上個月開始，那張手繪地圖上的紅色箭頭越來越密。最近新增的標記是西區排水管道。完美的走私路線。
「等存夠錢就買通稽查隊，」郁厭眼睛在昏暗處發亮，「讓上城區的貨自己流到我們手裡。」
第四階段，時間拉回上周。
蛇頭診所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林木生推開時，郁厭正趴在地板上，全神貫注地研究著那張已經快被畫滿的「物流帝國」藍圖。
「你踩到我的貿易大動脈了。」郁厭頭也不抬地說，聲音裡帶著點慵懶的責備。
林木生低頭看了看，鞋子底下確實壓著一條用紅筆畫出的虛線，從下城區蜿蜒延伸到上城區的貨運站。
「正規化經營需要啟動資金。」郁厭的手指沿著另一條藍色路線滑.動，「下個月的藥品分成到帳，再加上那批滯銷的槍械……」
郁厭盤算著，突然皺眉，從林木生領口捏出一根黑色.貓毛，「你又讓喪彪睡你衣服上了？」
林木生拍開郁厭那隻不安分的手：「它高興。」
「慣壞了。」郁厭輕哼一聲，轉身從藥櫃底層摸出個牛皮紙袋遞給林木生，「北區新開的甜品店，招牌檸檬撻。嘗嘗？」
「慣壞了。」蛇頭從裡屋晃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血跡。他瞥了林木生和郁厭一眼，目光落在紙袋上，意有所指地重複道。
郁厭不慌不忙地掰開一塊檸檬撻：「投資而已。」
他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總得給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一點甜頭，維持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對吧？」
郁厭總是這樣，把每份禮物都包裝成互利共贏的交易，讓林木生連拒絕都顯得矯情，接受又像踏入陷阱。
但對林木生而言，更棘手的不是這些裹著糖衣的交易，而是郁厭本人那堪比八爪魚附體的肢體需求——尤其在他每周只回下城區一天的情況下。
這傢伙簡直像得了皮膚飢.渴症的晚期患者。
每次見面，別說寒暄超過三句，往往連個正眼都沒對上，視線就開始黏糊糊地在林木生身上打轉，那雙手也跟裝了自動導航似地貼上來，還總愛往危險區域滑。
美名其曰「幫忙檢查『戰略合作夥伴』的核心資產有沒有被上城區的規矩勒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