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崢聞言,臉色頓時湧起一陣喜色,連忙躬身抱拳:「如此就多謝大長老指點,弟子遵命。」
身後的李林更是滿臉喜悅,激動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擊敗了天理教香主的鬼面閻羅。
這種層次的高手親自指點,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了頭都想搶的機會,現在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落在他們的頭上。
此後半個月,張毅每天傍晚都會抽出時間前來指點兩人修練。
時間雖然不算長,但對梁崢和李林來說,這半個月的收穫堪稱脫胎換骨。
張毅如今已經踏入了武靈境界,眼界和見識遠非從前可比。
即便他們修煉的功法和張毅並不相同,但武道之道殊途同歸,有些東西到了他這個層次,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關竅。
梁崢的腿法有三處發力不當的地方,李林的劍法中有一處氣息轉換的破綻,張毅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就一一點出來,並給出了改正的辦法。
一番強化訓練之後,兩人實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尤其是藥王谷丹藥不缺,各方助力之下,李林直接突破到了武師中期,而且境界相當穩固。
梁崢更是摸到了武師巔峰的邊緣。
按照張毅的估計快則三五天,短慢則十天半月便能突破。
當然,這半個月張毅也沒有閒著,除了指點兩人修行之外,他花了大量時間研究自身境界。
一番梳理之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武道金丹之上。
龍為陽,虎為陰,陽生火,陰屬水。
金丹既然蘊含龍虎二氣,自然就蘊含著水火之力。
他盤坐在木床上,手指輕輕叩著膝蓋,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後續的修煉路徑。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嘗試水火鍊金丹,以水火之力淬鍊金丹,使其更加的純粹、凝實。」
而且推動金丹向著更高層次蛻變,相比起虛無縹緲的龍虎二氣、陰陽二力、水火這兩種力量要普遍的多,更容易尋找和獲取。
這世間有地火,有寒泉,有火山口中千年不息的烈焰,也有萬丈深海下萬年不化的玄冰,只要能夠找到足夠精純的水火之力,便可以著手嘗試。
既然選定了方向,張毅便不再猶豫,直接讓梁崢在藥王谷內部發布了尋找水火二力靈物的消息。
要求只有一點,越精純越好,越極端越好,普通的火焰和尋常的水冰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必須得是天地間自然生成的異火、異水,才能有資格用來鍊金丹。
而消息發布出去兩個月,卻始終沒有得到太多有價值的線索,倒是有人送來了幾樣東西,有草藥,有寒石之類。
但可惜,這些東西中蘊含的水火之力雖然不錯,卻太過稀薄,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
張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微微閃動,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南方。
南郊鬼市,那裡是方圓數百里內最大的地下交易場所,各路散修、江湖客、邪道高手都會在那裡匯聚,各種見不得光的資源也在那裡流通。
如果說有什麼地方能夠找到張毅想要的東西,那裡絕對是可能性最大的去處。
……
南郊的夜風裹著幾分涼意,吹得鬼市入口那兩盞油紙燈籠搖搖晃晃。
今夜的鬼市與往日有所不同,原本只有兩個守衛值守在門口,這會兒卻黑壓壓地站了一群人,個個錦衣華服,腰間掛著慕容家的玉牌。
路過的江湖散客們和商販們遠遠瞧見這陣仗,腳步也不約而同的慢了下來,眼神中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慕容家在南郊鬼市是什麼地位?
是東家,是掌盤子的人。
平日裡只有別人等他們的份,什麼時候見過慕容家的人站在門口候著?
有人壓低了嗓子,跟身邊人嘀咕。
「這是等誰呢?能讓慕容家擺出這陣勢?」
話還沒說完,長街盡頭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急不緩。
卻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每一下都讓空氣跟著震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修長的黑影正從黑暗中走出來,臉上那副青銅鬼面在燈籠微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像是能將人吸進去。
那雙眼眶裡,仿佛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個名字一出現,整條街的聲音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一下子全沒了。
慕容家這群人最前面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穿著一身藏藍色長袍,腰間束著玉帶,一看就是在慕容家有些地位的人物。
但這會兒,這位管家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昔日的倨傲,反倒額頭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細汗,嘴唇微微發白。
鬼面閻羅的身影越走越近,每靠近一步,管家都感覺肩膀上仿佛又壓上了一塊巨石。
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於武力,而是一種更深的,仿佛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恐懼。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幾個月前傳來的消息,天理教的黑木壇香主帶著一票高手圍殺此人,卻被反殺得七零八落,連那位趙香主自己都受了重傷。
那可是天理教,慕容家再有錢,跟天理教相比起來,就是個土財主罷了。
「那位爺連天理教的人都敢正面硬剛,慕容家在他眼裡算個什麼東西?」
管家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向前邁了兩步,彎下腰去,聲音有些發顫。
「鬼面閻羅大人,家主命小人在這裡等候您的大駕光臨。家主吩咐了,為彌補你之前遭受的損失,慕容家願意全力補償大人。」
說完這番話,管家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鬼面閻羅沒有開口,沉默,一種幾乎凝成實質的死寂在周圍瀰漫開來,空氣都仿佛變成了泥漿,讓人喘不過氣。
管家雙腿開始打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隨時都可能癱倒在地。
他身後那些慕容家的護衛更是不堪,有人已經悄悄往後挪了半步,卻又硬生生地把腳收了回來。
家主可是下了死命令,得不到鬼面閻羅的原諒,他們也就不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