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宏呢?」
就在管家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鬼面閻羅終於開了口。
聲音從青銅面具後面傳出來,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卻偏偏讓人背後發涼。
與此同時,壓在管家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壓稍微鬆弛了一下。
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鐵鉗鬆開了一條縫,管家大口喘了兩下,連忙穩住心神,恭恭敬敬地回話。
「家主大人有急事要處理。特意吩咐小人在此。等候您的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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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摸出了一個錦緞袋,雙手捧著舉過頭頂,彎腰送到鬼面閻羅面前。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張毅透過面具的眼孔看著那個錦緞袋,沉默片刻,隨即伸手一指點出,錦緞袋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飄入了他的掌心。
意識往裡面一掃,他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三百年的老山參三根,百年血參五根,靈芝草和雪蓮花各兩份,樣樣都是上了年份的老藥。
這些玩意放在外面,隨便一出手,都能夠讓普通的武者搶破頭。
「慕容家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將錦袋反手裝了起來,目光重新落在管家身上,聲音依舊平靜。
「回去告訴慕容宏,有些事情需要他當面說清楚。」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等管家的回應,直接從對方身旁走過。
青色的衣袍帶起一陣清風,身影沒入了鬼市深處的黑暗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管家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戰戰巍巍地直起腰,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自言自語道。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轉身對身後的護衛們一揮手,帶著人快步離開了鬼市。
等慕容家的人走遠了,原本沉寂的街面才像是解了凍,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老天爺,慕容家竟然低頭了?我沒看錯吧?」
一個江湖散客模樣的漢子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不低頭還能怎樣?」旁邊一個老成些的武者冷笑一聲,壓低聲音說話。
「你是沒聽說,還是裝不知道?這位鬼面閻羅前些日子可是跟天理教正面幹了一場,天理教那位黑木壇香主被他打成了重傷,帶去的人折了大半。」
「慕容家是有錢,可有錢能擋住一位武靈強者?」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慕容家靠各種關係和人脈,把這南郊鬼市經營得風生水起,說是日進斗金都不為過。
一般勢力確實不敢跟慕容家叫板,畢竟人家有錢有勢,背後還不知道攀著哪棵大樹。
可鬼面閻羅不是一般的勢力啊,人家是單槍匹馬就敢跟天理教硬碰硬的狠人,實力深不可測。
如果這位真能對付慕容家,根本不需要正面衝突,只需要隔三差五來鬼市走一遭,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那些花了大價錢租攤位的商鋪還敢不敢來?
慕容家的根基是商業,最怕的就是被人針對,尤其是被一位武靈級別的強者盯上。
一旦鬼市垮了,慕容家的損失絕對是個天文數字,甚至可能從此一蹶不振。
所以慕容家低頭看似不可思議,其實仔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破財消災嘛,這買賣不虧。
……
張毅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聲,在鬼市的街道上慢慢逛著。
這次來鬼市原本列了一份藥材清單,不過那些東西都已經交給李林去處理了。
跟了他這段時間,李林的修為長了不少,如今已經踏入了武師中期,應付一般的場面綽綽有餘,倒不用他事事親力親為。
有了慕容家送來的這批老藥,普通貨色他倒是看不上眼了。
張毅一邊走一邊隨意地掃著兩側的攤位,心中暗暗盤算。
他這次來鬼市,藥材只是順帶,真正的目的是另外一件東西,水火孕育的靈物。
他體內的金丹需要吸收水火之力來壯大,普通的藥材已經滿足不了需求,必須找到天地間自然孕育的靈物才行。
然而在街面上逛了大半圈,攤位上擺的藥材雖然不少,品質卻稀疏平常,跟剛到手的那批老藥相比,差的不止一個檔次。
張毅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腳步一頓。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右側方傳來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的火焰波動。
這波動極為稀薄,像是被什麼東西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了,只泄露出來那麼一絲絲。
如果不是他修煉蟄龍氣之後,精神遠超同階,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有意思。」
張毅順著那波動走了過去,停在了一個售賣礦石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跑的人。
他原本正蹲在地上打盹,忽然感覺眼前一黑,抬頭一看,一張冰冷的青銅鬼面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攤主一個激靈,瞌睡全嚇沒了,嘴巴張了好幾下,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鬼面閻羅的凶名,他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位爺怎麼逛到自己攤子上來了?」
張毅沒有理會攤主的緊張,蹲下身,伸手在那堆礦石里擺弄了幾下。
這些礦石大多是普通的玄鐵石和赤銅礦,品質不錯。
賣給鐵匠鋪倒是合適,但對於他這樣等級的武者來說沒有什麼大用。
他翻了一會兒,手指忽然觸碰到一塊拳頭大小的黑鐵石,指尖剛剛接觸石面,一股極其精純的熾熱便順著指尖直衝體內。
吼!
丹田深處,那條沉寂的金色龍影猛然睜開了眼睛,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龍軀在丹田中翻滾不休,傳遞出一種強烈的渴望。
張毅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將那塊黑鐵石連同周圍幾塊都挑了出來,抬起頭平靜地問道:「這些礦石從哪裡得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落在攤主耳朵里,卻像是一記悶雷。
雖然鬼面閻羅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但攤主卻感覺渾身發冷,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