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變得嘶啞空洞，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莊重感，仿佛說話的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理教的黑木壇香主，而是某個降臨人間的神祗。
「武道意志凝結至此。」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你果然接觸到了武靈的層次，而且還非一般的武靈。」
「沒想到小倉山這種偏僻之地還能出現你這樣的妖孽人物。」
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審判的威嚴。
「但你既然冒犯了天理教的威嚴，得罪了我黑木壇，無生老母在上，縱使慈悲普度世人，爾等凡人也不可能入真空家鄉。便註定只能魂歸於幽冥！」
「真空家鄉」這四個字，傳入張毅的耳中，讓他眼神冷然。
在天理教的教義中，真空家鄉是誕生無生老母的地方，是信徒們死後靈魂的歸宿。
對於天理教的信徒而言，那裡是天堂，而不入真空家鄉，意思再明顯不過，對方要和自己死磕。
「白蓮——開。」
趙香主雙手結印，猛然高舉過頭。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空洞，像是從極遠地方傳來，「請白蓮菩薩顯靈。」
聲音落下，一股遠超過之前白骨護法的恐怖氣勢，陡然降臨虛空。
如果說白骨護法給人的是陰森可怖，那麼這股氣勢就是浩然無邊。
它像是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跪拜的威嚴。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沉重無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刀子。
黑暗中，那朵潔白的蓮花緩緩綻放，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明確形容的白色，純淨到了極點。
卻又不是冰冷的那種白，而是一種溫潤柔和，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白。
蓮花的花瓣一片片展開，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雖然柔和，卻勢不可擋地驅散了四周的黑暗。
聖潔威嚴，不可褻瀆。
這幾個字不由自主地浮現在每個看到這一幕的人的心中。
黑暗中觀戰的一些人，原本潛伏著身影，但現在受到感染，竟然眼神變得迷離起來，臉上露出痴痴的笑容，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動。
那些受傷倒地的黑袍人則匍匐在地，涕淚橫流，口中喃喃詠頌著「無生老母」的名號。
那朵白蓮散發的光芒正在侵蝕著每個人的意識。
「這就是你們的最終手段？」
張毅的聲音響起，冰冷而清晰，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想要同化我，簡直做夢。」
那朵盛開的白蓮帶著比白骨護法更為恐怖的壓力鎮壓下來，張毅周身氣勢為之一滯。
更為詭異的是，白蓮散發出的光芒凝聚成一束，直直照向張毅的頭頂，仿佛要鑽進他的腦袋裡，將他的意識徹底同化。
可惜張毅意志堅硬如鐵，一層瑩瑩的白光在他頭頂浮現，形成了一道看似單薄卻堅不可摧的護罩。
那是純粹由武道意志凝聚的壁障，任憑白蓮光芒如何侵蝕，都無法穿透。
白光與白光碰撞，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如同水火相遇時的激烈反應。
「一尊白蓮菩薩虛影。」
張毅抬頭望著那朵白蓮，眼中金光爆射，「一道以香火念力凝聚的偽神虛影也配鎮壓我？」
吼吼！
虎嘯龍吟之聲同時從他體內爆發，震盪四野。
金色巨龍與斑紋猛虎一左一右從他體內湧出。
盤旋在他身側，這一次龍虎虛影比之前更加凝實。
鱗甲清晰，毫毛畢放，呈現出凜冽的威壓。
丹田內蟄龍氣與虎嘯金剛禪的內力，如同兩座同時爆發的火山。
噴涌而出的內力化為更為清晰的龍吟和虎嘯。
龍吟之聲高亢如雲、虎嘯之聲，震盪大地，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神震顫的天音。
而就在這時。
那朵白蓮之上發生了變化，一尊虛影緩緩浮現，盤坐於蓮花之中，那虛影身披白衣，面目模糊，通體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
他坐在那裡仿佛整片天地都臣服在他腳下，菩薩虛影，那菩薩伸出一隻手掌。
手掌潔白如玉，五指修長，動作看似緩慢，卻在一瞬間跨越時空間的阻隔從天而降，直直拍向張毅的頭頂。
空間猛然一震，那一掌還未落下，地面率先承受不住。
張毅腳下地面轟然塌陷，形成了一個方圓數丈的深坑。
空間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一股無法抵抗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仿佛一顆流星正從九天之上墜落。
張毅抬起頭迎著那隻從天而降的玉手，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滔天殺意。
「殺！」
他舌綻春雷，右手猛然翻起，向上一拍，金色內力從掌心噴涌而出，化為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大圓滿境界的羅漢金剛拳發動。
與此同時，盤踞在他身側的龍虎虛影，同時發出一聲驚天咆哮，與那隻金色大手融為一體。
金色手掌迎風變大，眨眼之間便膨脹到完全不遜色於那隻玉手的程度，而就在這時，張毅體內傳來一聲清脆。
啪。
那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原本龍虎二氣凝聚的虛影突然砰然碎裂，化為漫天光點。
但那些光點並未消散，而是迅速向內坍縮。
在張毅的丹田中心，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淡金色丹丸。
金丹！
龍虎交匯、金丹自成。
這一刻，蟄龍氣與虎嘯金剛禪的內力終於完成最終的融合，兩股原本各自為政的內力，在生死一線的壓力下徹底融合為一體。
蛻變成為一種全新的更強大的力量！
這枚金丹懸浮在丹田之中，緩緩運轉，每轉動一圈，就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其中湧出，灌入四肢百骸。
那曾困住張毅許久的境界壁障，在這一瞬間被金丹爆發的力量轟然擊碎。
煉髓境！
武者修煉，煉皮、煉肉、煉筋、煉骨、煉髒、煉髓，一步一重天。
張毅困在煉髒境巔峰已有不短時日，半隻腳已經跨入煉髓，但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
而現在，在白蓮教這尊白蓮菩薩虛影的恐怖壓力下，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的龍虎二氣終於被逼得徹底融合，一舉突破瓶頸，踏入了一個全新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