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被徹底鎮壓的那一刻,他眼中迸發出璀璨的白光,丹田裡突然炸開,蟄龍氣與虎嘯金剛禪的內力,在這股外部壓力的刺激下,終於徹底爆發。
丹田內,金色的內力如同點燃的火藥桶,砰然炸裂,洶湧的內力化作金色的洪流沿著經脈瘋狂涌動。
蟄龍氣化為一條金色巨龍在丹田內咆哮翻騰。
虎嘯金剛禪的內力被凝成了一頭斑紋猛虎,昂首怒嘯。
龍虎二氣相互糾纏、相互激盪,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虎嘯龍吟之聲從張毅體內發出,震動四野。
那股鎮壓在身上的力量開始被一點點頂回去,張毅彎曲的脊樑發出咔咔的聲響,一節節地重新挺直,彎曲的膝蓋緩緩抬起,腳掌深深陷入地面,踏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他周身空氣被兩股力量交鋒攪得劇烈震盪,形成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什麼?」趙香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竟然還能反抗?」
他眼中黑芒大盛,雙手猛然結印,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
「白骨護法出!」
隨著他這一聲厲嘯,頭頂那片凝固的黑霧劇烈翻湧起來。
霧氣中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裂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像是通往某個未知空間的入口。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白色手骨從通道裂縫中探了出來。
那手掌完全由森白的骨骼組成,每一根肢節都有成人手臂粗細,肢節處纏繞著幽綠綠的鬼火。
白骨手掌抓住縫隙的邊緣,用力一撕,整道裂隙被生生地扯開,一個龐然大物從裂隙中鑽了出來。
白骨護法。
它高達十餘丈。
通體由白森森的骨骼組成,每一根骨骼都泛著詭異的玉石光澤,它眼眶中跳動的幽綠火焰,周身散發出一種鎮壓一切的可怕氣勢。
它的出現讓整片空間的壓力再次暴漲數倍。
轟!
比之前更為恐怖的力量鎮壓下來,剛剛支起身體的張毅猛然一沉,身體瞬間僵硬在原地。
這一次壓力遠超之前,他腳下的地面被踩得炸裂開來,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好,這股勁果然夠足!」
張毅蓄積的力量承壓,他借外力轉化內力,由外而內,勢如破竹。
而體內的龍虎二氣在這股無形的壓力刺激下,徹底暴走了。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從張毅體內爆發出來,震盪整片空間。
緊接著,一頭巨大的斑紋猛虎虛影從張毅頭頂升起,迎風變長,瞬間就膨脹到十丈高。
猛虎昂首怒嘯,周身散發出凜烈的金色光芒,那是張毅凝練到極致的武道意志所化。
哪怕面對上方那尊白骨虛影,這頭猛虎也絲毫不懼,眼中甚至流露出強烈的戰意。
「給我破!」
張毅仰天怒嘯,虎嘯金剛禪震碎所有的虛妄、撕裂一切幻象,隨著他一聲怒吼,頭頂的猛虎虛影猛然沖天而起。
吼吼吼!
化為一道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那尊白骨護法,白骨護法似乎感受到了威脅。
兩隻白骨巨掌重重下壓,想要將那頭猛虎拍碎!
但猛虎虛影毫無畏懼,速度不減反增,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天地為之震盪,黑暗被撕裂了。
那尊盤踞在空中的白骨護法虛影被猛虎虛影硬生生撞碎,撞碎的白骨化為滿天的白色光點,如同飄落的雪花迅速消散在夜空中。
而那頭猛虎虛影雖然縮水了大半,卻依舊傲然立於空中,仰天怒嘯,仿佛要將頭頂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空間徹底撕碎。
噗!
趙香主猛然噴出了一口鮮血,身體踉蹌後退,差點摔倒在地。
他臉上那股猙獰被驚駭取代,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頭仰天怒嘯的猛虎虛影,嘴唇哆嗦著,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他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白骨護法,那是無生老母座下的護法神將,哪怕只是召喚出一縷虛影,也足以鎮壓尋常的武林強者,可眼前之人竟憑藉一道武道意志凝聚的虎影硬生生將白骨護法撞碎了。」
不僅僅是他,手下那些黑袍人也齊齊吐血,召喚白骨護法消耗的是他們所有人的力量。
虛影被撞碎,反噬之力瞬間傳導回他們的體內,一個個黑袍人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甚至有人當場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慕容宏站在遠處的槐樹下。
臉上的神色難看至極,他張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的像是沙紙摩擦。
「這……這怎麼可能?連白骨相都動用了,還無法將他拿下?」
南郊鬼市與天理教合作極深,身為慕容家的家主,他太清楚天理教的手段了。
白骨護法的神將虛影是天理教這些堂主、香主、壓箱底的底牌之一。
他曾經親眼見過這尊白骨護法將一位初入武靈境的強者鎮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可現在這尊護法神像卻被對方以武道意志凝聚的虎影撞碎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鬼面閻羅」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判斷,他之前以為對方不過大武師巔峰,哪怕斬殺了天殘地缺,也只是在這個範疇內的佼佼者。
但現在看來,對方實際的戰力不亞於老牌武靈,甚至可能……
一想到這裡,慕容宏的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了一眼場中的「鬼面閻羅」,又看了一眼吐血倒飛的趙香主,心中第一次生出後悔的情緒。
早知對方有這種實力,他絕對不會選擇摻和這趟渾水,至於驚惶刺和天理教叛徒的恩怨,那是黑木壇的事情,和他慕容家有什麼關係?
就算要拿回驚惶刺,用錢買也好,用人情換也罷,怎麼也比現在強?
現在可好,天理教動用了最強的手段,卻依然拿不下對方。
這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之中。
趙香主緩緩抬起頭,他被一層更加濃厚的黑霧包裹著,整個人看上去已經不像是一個人了,更像是一團人形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