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段日子替本王辦了那麼多事，從軍需帳目到漕運碼頭再到養馬場，樁樁件件都辦得漂亮。」裴裕安的語氣不咸不淡的，「再說，他如今是本王的人，住得太寒酸了，外人看了也笑話。」
張堅聽了這話，心裡暗暗感嘆了一句，連忙拱手應道：「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
張堅領了手令，當即便去了京城最大的牙行。
他亮出寧王府的手令時，那牙行的管事眼睛都直了，雙手接過手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是寧王殿下的印信無誤後，一下子恭敬了十倍不止，又是搬椅子又是倒茶，連聲問殿下想要什麼樣的宅子、地段有什麼要求、院子裡要不要帶花園假山、書房要幾間。
張堅把大致需求說了一遍，又想起林小滿生的兩個孩子，補了一句：「要寬敞些，帶個大院子，能讓孩子跑得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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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事是聰明人，心裡便有了數，當即從庫里翻出十幾份地契，挑出了三處最好的，陪著張堅一間一間地去看。
那三間宅子確實都是好宅子。
一間在東街，二進二出，前後帶兩個院子，種著一棵老槐樹和幾株海棠，廊下鋪著青石板，屋裡家具齊全。
一間在靠近皇城根的巷子裡，位置極好，出門走一刻鐘就是翰林院，院子雖比第一間小些，但格局方正，採光極好。
還有一間院落寬敞，後門出去就是一條小河，河邊種著一排垂柳，風景極好。
張堅看完之後，心裡有了數，便去通知李長柏。
那天傍晚，李長柏剛踏進院門，還沒來得及去灶房舀水洗臉，院門就被敲響了。
他轉身拉開門，看見張堅站在門外，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臉上帶著笑。
「李大人，」張堅朝他拱了拱手，「聽說你最近在找房子？」
李長柏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微微一凝：「張統領怎麼知道的？」
張堅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只道：「王爺聽說你在找宅子，讓我來幫你一把。我已經替你看了三間，都還不錯，你抽個空帶著夫人一起去看看，挑一間合意的。」
李長柏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跳。
他站在門檻後面，搭在門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寧王居然連他買宅子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是誰告訴他的？還是說……他暗中派了人盯著自己？
這個念頭從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後背起了一層薄薄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近來的行蹤，在翰林院、在漕運碼頭、在養馬場，他自問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可寧王連他私下想買宅子這樣的小事都能了如指掌，這份掌控力未免有些太過。
不過那陣寒意只在他心頭停留了幾息便被壓了下去。
他很快收斂了神情，朝張堅拱了拱手，面上不露聲色：「既然是寧王殿下的美意，那我便卻之不恭了。不知那幾間宅子在何處？我帶上我娘子一起去看看。」
張堅見他答應得爽快，便笑著說了那三間宅子的位置：「不急，你今天先歇著，明日我帶你們去看。你要是喜歡哪間，就定下來。」
李長柏點了點頭，又朝張堅道了謝，把張堅送出了巷口，才轉身回了院子。
他一進門就看見林小滿正站在廊下，目光帶著幾分詢問：「二哥，方才誰來了？我聽見你好像提到宅子？」
李長柏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把張堅來意說了。
林小滿聽完，先是高興了一瞬，隨即也皺起了眉頭，聲音壓低了：「寧王殿下怎麼連咱們買宅子的事都知道？」
「我也不知道。」李長柏搖了搖頭，「我猜測可能是他暗衛遍布京城，我這段日子找牙行看宅子也不是什麼隱秘事，興許是暗衛無意中得了消息回報上去的。」
林小滿聽了這話，心裡雖然還有些不踏實，可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點了點頭：「你明天正好休沐，那明日咱們就去看一看吧。既然是寧王殿下特意讓人挑的，應當比咱們自己找的好。」
第二天一早，夫妻倆把佑兒和挽挽收拾利落了，一人牽一個，跟著張堅出了門。
張堅駕著一輛寬敞的馬車，帶著他們跑了整整一上午，把三間宅子都看了一遍。
林小滿每一間都看得很仔細，從堂屋到灶房，從東廂到西廂，連院子角落裡的水井都要探頭看一眼。
佑兒和挽挽倒是高興得很，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跑來跑去，從一個房間竄到另一個房間，清脆的笑聲在空屋裡迴蕩。
看完最後一間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佑兒和挽挽跑了一整天，早就沒了力氣，蔫蔫地趴在父母背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了。
張堅站在院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李長柏：「宅子都看過了，李大人，你中意哪一間？」
李長柏背著佑兒，偏頭看了一眼林小滿。
林小滿正背著挽挽，站在那間南邊靠近河的宅子門口，回頭望著院後那條垂柳依依的小河，目光裡帶著幾分留戀。
她聽到張堅問話，轉過身來，開口道：「張大哥，那三間宅子各是多少銀子？」
張堅早就問清楚了，便答道：「大的那兩間，一間在東街的，一萬兩千兩；一間在皇城根那兒的，也是一萬兩千兩。南邊靠河那間小一些，六千多兩。」
林小滿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道：「我們要六千多兩那間。」
張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長柏，又看了一眼林小滿：「那間確實不錯，不過地段比前兩間偏一些，院子也小些……」
「夠了。」林小滿笑著搖了搖頭，「我們一家四口，就算以後把老家爹娘接過來，也住不了那麼大的宅子。再說了，那間屋子後面的小河多好看，夏天還能帶孩子們在河邊走走，挺好的。」
李長柏也點了點頭：「就那間吧。」
張堅見他們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點頭道：「行。那明日你跟我去牙行，把錢交了，地契簽了，房子就是你們的了。」
林小滿聽到這話，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和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