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月懵懂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已經離了地。
季明昱抱著她轉身,將她抵在門板上,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光暗得像深海的暗涌。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圈住方寸距離,另一隻手依舊扣著她的腰,拇指無意識地在腰側輕輕摩挲,帶著灼熱的溫度。
顧凜月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惹了什麼不該惹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
季明昱俯身,低頭吻了下來。
顧凜月腦子裡的酒意被這個吻衝散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讓她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回應了這個吻。
一室旖旎,一夜纏綿,直至深夜才漸漸歸於平靜。
翌日,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落在柔軟的大床上。
顧凜月緩緩睜開眼,宿醉後的悶沉感死死纏著腦袋,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下意識眯了眯眼,視線一落,便直直撞進身旁那張過分熟悉的俊臉里。
季明昱睡得特別安穩,長睫如羽般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總是掛著痞氣笑意的眉眼,此刻舒展著,清雋精緻,少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難得的沉靜柔和。
顧凜月腦子瞬間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下一秒本能地抬起腳,就想把身邊這個不速之客直接踹下床。
心底還暗罵:明狗怎麼會在我床上?
可腳剛抬到半空,渾身散架般的酸軟感襲來,腰腹處更是隱隱發酸,每一寸肌膚都在提醒著她昨夜的瘋狂。
不對。
她慢慢收回腳,低頭往被窩裡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飛快地別過臉去。
臉頰從白變粉,從粉變紅,從紅變得像要燒起來。
臥槽。
剛發出半個音,顧凜月就慌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驚擾了身邊熟睡的人,眼底滿是震驚與崩潰。
她居然把季明昱給睡了?
顧凜月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無數念頭飛速閃過。
以明狗那點慫兮兮的狗膽子,平日裡嘴貧得很,真要正經事他絕對不敢,難不成是昨晚自己喝斷片主動的?
懊惱瞬間湧上心頭,恨不得拍死昨晚貪酒的自己。
喝酒誤事,古人誠不欺我。
她不敢驚動熟睡的男人,輕手輕腳挪下床,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默默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匆匆套好。
起身的瞬間,腰腹一陣酸澀傳來,她下意識伸手扶了扶腰,咬著牙提起高跟鞋,踮著腳尖,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一般,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挪,一心只想趕緊跑路。
走到床邊時,她終究沒忍住,回頭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的季明昱。
不得不承認,明狗這張臉是真的不賴,身材更是沒話說,就連昨晚……好像也確實很可以。
可偏偏,兩人太熟了!
這下簡直是社死到家了,以後見面多尷尬。
顧凜月不敢多逗留,躡手躡腳溜出房間,火速收拾好隨身東西,一刻都沒敢多待,直接出了海島。
一路匆匆趕去機場,顧凜月看了眼時間,都快中午十二點了,估摸著沈凌薇也該睡醒了,當即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沈凌薇惺忪迷糊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喂,月月?」
顧凜月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她咽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薇薇,我跟你說個事。」
「嗯?」沈凌薇還沒完全清醒。
顧凜月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般開口:「我把季明昱給睡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什麼?」沈凌薇瞬間睡意全無,整個人清醒過來。
顧凜月被她這一嗓子震得連忙把手機拿遠了些,又趕緊湊回耳邊,情急之下聲音不自覺提高:「我說,我把季明昱給睡了!」
話音剛落的,旁邊一個路過的男人側目看了她一眼。
顧凜月這才意識到自己站在機場到達大廳的正中央,周圍人來人往。
她趕緊低下頭,拖著箱子快步往VIP候機室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但語速飛快。
沈凌薇在那頭確認不是玩笑,連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昨晚喝多了斷片,什麼都記不清,醒來就發現他在我床上了,我也懵了!」顧凜月無奈嘆氣。
沈凌薇直戳重點:「那你們做措施沒?」
顧凜月腳步一頓,臉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熱度又涌了上來。
她躊躇了一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記得了。」
沈凌薇沉默了片刻,像是嘆了口氣。
「那記得買藥。」
顧凜月咬了咬嘴唇,嗯了一聲。
她和沈凌薇認識這麼多年,有些話不用說明。顧凜月不喜歡太早結婚,更不想太早生娃。這句話她們聊過不止一次,沈凌薇一直記得。
「好,我等會兒下飛機就去買。」她頓了頓,加快了語速,「對了,我出去躲一陣。我哥和明狗要是找我,你幫我應付一下。」
沈凌薇沒有猶豫:「好。」
顧凜月彎了彎嘴角。
「那就這樣,我關機了,後面再聯繫你。」
說完顧凜月匆匆掛了電話,乾脆利落地關了手機,一副打算人間蒸發的架勢。
沈凌薇放下手機,忍不住低笑著搖了搖頭。
身旁的江峋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溫柔:「醒這麼早,餓不餓?」
「有點。」沈凌薇點點頭。
江峋當即拿起手機,吩咐樓下傭人把午餐送到房間來。
沈凌薇剛慢悠悠吃上午飯,手機又一次響了,來電顯示正是季明昱。
她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季明昱無奈又帶著點委屈的嗓音:「月狗去哪兒了?她手機關機了。」
沈凌薇故作淡定:「不知道啊,可能是在哪裡玩,手機剛好沒電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季明昱怎麼可能信。
他太了解沈凌薇和顧凜月了,幾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沈凌薇若是真不知道,第一反應肯定是追問發生了什麼,而不是直接說手機沒電。
他輕笑一聲:「哦,那就是知道,她跑出去玩了。」
沈凌薇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心知被拆穿了,也不再硬撐,無奈道:「我是真不知道她具體去了哪裡,她沒跟我說。」
季明昱漫不經心地說:「行,反正我能查到她的行蹤。」
沈凌薇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別把人逼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