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昱輕笑了一下。
「我知道。」
說完季明昱便掛了電話，隨即吩咐下去，讓人立刻查顧凜月的出行航班和落腳行蹤，勢必要把跑路的某人給逮回來。
鷺城。
午後的日光慵懶又溫熱，街旁的香樟枝葉婆娑。
顧凜月先訂好了市中心的酒店，出門就近去了藥房買了藥，順路在街邊餐廳簡單吃了午飯，才回到酒店房間。
剛躺下準備歇會兒，忽然想起還沒吃藥，只好不情願地爬起來，從包里翻出那盒藥，拆開包裝取出藥板，正低頭仔細看著說明書。
門口傳來敲門聲。
「叩、叩、叩。」
顧凜月沒多想，只當是酒店客房服務，先前路過前台時，她特意叮囑過工作人員送一壺茶上來。
她趿著拖鞋走過去，隨手將散落的長髮往耳後攏了攏，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下一秒，視線撞進眼帘的人，讓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季明昱就站在門口，身著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襯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深色西褲襯得雙腿愈發修長挺拔，深色外套搭在臂彎，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微微凌亂，反倒添了幾分隨性的痞氣。
四目相對的瞬間，顧凜月的第一反應就是慌亂關門，想要將眼前的人隔絕在外。
但季明昱比她更快。
他的手掌撐在門板上，輕輕一推，門開了。
他側身邁步走進房間，反手利落地帶上門，後背徑直靠在門板上，擋住了唯一的路。
顧凜月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心臟狂跳不止，喉嚨發緊，半天只擠出一個字：「我……」
簡直見鬼了。
房間裡瞬間瀰漫開曖昧又緊繃的氣息。
季明昱微微俯身，逼近她的身前，眸色裹著幾分慵懶的調侃，目光直直鎖住她慌亂的眼眸，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怎麼？吃完抹乾淨就想翻臉不認人，打算當甩手掌柜，對我不負責任了？月狗。」
顧凜月又往後縮了半步，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溫熱，硬著頭皮強裝鎮定地辯解：「昨晚只是個意外，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較真。」
「意外？」季明昱挑了挑眉，語氣陡然添了幾分委屈，眼底卻藏著笑意，「可那是我的第一次，你一句意外就想撇清，未免太狠心了吧。」
顧凜月被他這套顛倒黑白的說辭弄得又氣又無奈，蹙著眉反駁。
「誰不是第一次？你不虧，我也不虧，就當是一場醉夢，醒了就翻篇，各自安好不行嗎？」
「那可不行。」季明昱步步緊逼，腳步緩緩挪動，語氣里滿是賴定她的執拗，「逃避責任可不行，顧凜月，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得對我負責到底。」
顧凜月盯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滿心都是不解。
明明自己才是更吃虧的那個，怎麼到了季明昱嘴裡，她反倒成了始亂終棄的負心人了？
「我真的想不起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喝醉了斷片，什麼都記不住。」
她無奈地攤手。
季明昱緩緩湊近她，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想不起來？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昨晚的每一個細節？」
顧凜月瞳孔微微一怔，心頭瞬間警鈴大作，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
還沒等她回過神，季明昱便伸手，輕輕抓住她纖細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緊實的腹肌上。
溫熱硬朗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衣，清晰地傳遞到指尖，紮實又有力量。
他垂著眼，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撩得人耳根瞬間發麻，帶著滿滿的曖昧：「昨晚你抱著我不肯撒手，親口趴在我耳邊說，我身材很好。」
顧凜月指尖一僵，心底卻不受控制地默默點頭。
不得不承認，他的身材確實好得沒話說，線條堪稱完美。
下一秒，季明昱的唇瓣輕輕貼在她的耳側，嗓音壓得更低，添了幾分曖昧的沙啞，緩緩補了一句。
「還說……我活也好。」
顧凜月腦子裡轟然一響，整個人都快要炸開，內心瘋狂吶喊。
救命啊！
她昨晚到底喝醉了幹了些什麼，居然還說了這種羞人的鬼話！
曖昧氤氳在空氣里，繾綣得溫柔，又焦灼得讓人心尖發顫。
季明昱望著她慌亂窘迫的模樣，眼底的戲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認真，目光緊緊凝著她的眼眸。
「顧凜月，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直白告白，讓顧凜月徹底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下意識怔忡地開口。
「什麼？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季明昱眼神真摯無比，語氣溫柔又堅定，「我是真的喜歡你，很久了。昨晚雖然是你先主動靠近我，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推開你，甚至滿心歡喜。我知道你性子嚮往自由，不喜歡被束縛，更不想被婚姻早早綁住腳步，我們可以先試著談戀愛，不逼你做任何承諾，等到哪天你想結婚了，我們再一起規劃往後的人生。」
顧凜月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頭泛起一陣猶豫。
她看著身邊的閨蜜們在感情里兜兜轉轉，有過甜蜜繾綣，也有過糾葛傷痛，心底難免生出怯懦，害怕自己一旦踏入感情，也會重蹈覆轍，最後落得兩難的尷尬下場。
季明昱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顧慮與不安，放軟聲音輕聲安撫。
「我知道你怕什麼，就算以後真的走不到最後，哪天你想分開了，我也絕對不會糾纏，更不會後悔遇見你的每一天，也不會跟你老死不相往來，我們永遠不會變成陌生人。」
他會一直守在她身邊。
季明昱的話溫柔又有分寸，沒有半分逼迫，既給足了她安全感，也給夠了她後退的退路，一點點撫平了她心底的不安。
顧凜月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抬眸，對上他認真又炙熱的眼眸，心底的防線徹底鬆動，終是輕輕鬆了口。
「那我們，試試吧。」
季明昱的睫毛顫了一下，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
房間裡的空氣還黏著未散的繾綣。
顧凜月臉頰的緋紅還沒褪去，目光慌亂間瞥到了床頭柜上，自己剛從藥房買回來的藥，心頭瞬間一緊，下意識伸手想要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