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謝恩?

2026-08-10 11:41:34 作者: 是一個飯
  第二天,蕭景棲早早的起來上朝,他低頭看著懷裡睡的死死的林糯,心裡忍不住想:林糯真的是豬嗎?怎麼這麼能睡。

  林糯要是現在醒著,心裡肯定會吐槽: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誰家好人天不亮就起來,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蕭景棲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林糯紅潤嘴唇,呼吸撫在他的指尖,他喉結滾動一下,他還記得昨天晚上這裡是昨樣的柔軟。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摟住林糯的腰往自己懷裡抱了抱。

  這邊蕭景棲不急,蘇公公可在外面急壞,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監急,就在他剛要忍不住上前提醒一下,就聽見床榻上傳來了動靜。

  蘇公公見狀,立馬鬆了一口氣,趕緊招呼人上前開始服侍更衣。

  在這期間,林糯依舊沒醒,蕭景棲臨走前又回床榻看了小太監一眼,猶豫了一下,然後遵從內心,親了親林糯的額頭。

  蘇公公見狀,閉了閉眼,假裝沒看見,而殿內的眾人全部低下頭,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

  蕭景棲剛走出光華殿的時候,長安城的晨鐘就響了。

  鐘聲從城樓上一波一波地盪開,穿過朱紅的宮牆,穿過一道道半開的殿門,最終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

  文武百官已經候在殿外了,今日的朝會比往日早了兩刻鐘,這是蘇德全昨天傍晚派人通知的,說是陛下有要事宣布。

  要事。

  這兩個字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有人猜是要選秀,有人猜是要加稅,有人猜是北境又打了敗仗,最後一個猜測被同僚瞪了一眼,低聲呵斥道:

  「裴將軍上個月的捷報你沒看見?殲敵三萬,大勝!」

  「那還能有什麼要事………。」

  「別猜了,陛下的心思,什麼時候輪到我們猜了?」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閉嘴了。

  殿門緩緩打開,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站好。

  太和殿內燃著數十盞銅燈,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龍椅空著,椅背上鏨刻的五爪金龍在燭光下栩栩如生,像要從椅子上騰空而起。


  「陛下駕到——」

  蘇德全的聲音穿透殿宇,所有官員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蕭景棲從側殿走出來,玄色龍袍,十二旒冕冠,玉帶束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穩又沉,靴子踩在漢白玉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他坐上龍椅,冕冠上的玉旒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按照慣例,早朝的第一步是各衙門奏事。

  兵部尚書正要出列,蕭景棲的聲音就從龍椅上傳了下來。

  「今日先不奏事。」

  兵部尚書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龍椅上。

  蕭景棲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態是慣常的那種,懶散中帶著威壓,像一頭打盹的猛虎,閉著眼睛,但所有人都知道它隨時會醒。

  「宣裴燼上殿。」

  這五個字一出口,殿內像被人扔進了一顆石子,泛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官員們交換著眼神,有人驚訝,有人瞭然,有人若有所思。

  裴燼。

  這個名字無論什麼時候出現,都會讓朝堂上的氣氛變得微妙,不是因為這個人可怕,好吧,他確實可怕,一個在北境手染鮮血,殲敵無數的將軍,誰不怕?

  而且他還是大衍朝唯一一個手握重兵卻沒有被蕭景棲猜忌到死的將領。

  在這個暴君手下,能活著就已經是恩賜了,能活著還被信任的也就只有裴燼一人了,但是陛下是真信任還是假信任就不得而知。

  這時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不急不緩,靴子踩在磚地上發出沉穩的節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殿門口。

  裴燼出現在殿門口的時候,逆著晨光,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金邊。

  他身著武將朝服,一身銀灰色的鎧甲外罩絳紅戰袍,腰間繫著虎頭金帶,佩劍懸在左腰。


  按規矩上朝是不能帶兵器的,但蕭景棲特許裴燼帶劍上殿,這是大衍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恩典。

  他的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分明,五官稜角鋒利,眉骨高聳,眼窩微深,一雙眼睛像北境冬天的夜空,又冷又亮。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冷意,反而帶著點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味道,像是在說:「哦,上朝啊,行吧。」

  他走到殿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裴燼,參見陛下。」

  聲音不高不低,在大殿裡迴蕩開來。

  蕭景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掃過,落在他腰間的佩劍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他的臉上。

  「裴燼。」蕭景棲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在。」

  「鎮北將軍裴燼,駐守北境禦敵於國門之外,未嘗一敗,上月大捷,殲敵三萬,俘獲戰馬上萬匹,牛羊無數,北狄王庭退避三百里,邊患自此暫息。」

  蕭景棲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跟他平時批奏摺一樣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人聽漏了。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燼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睫毛微微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臣不過是盡了本分。」

  「本分?」蕭景棲重複了這兩個字,冕冠的玉旒微微晃動,「朕的大衍朝,能盡本分的將軍不多。」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殿內好幾個武將的臉色都變了,臊的。

  蕭景棲沒有理會那些微妙的表情,繼續道:「論功行賞,自古如此,裴燼聽封。」

  裴燼的腰背又挺直了幾分。

  「加裴燼為鎮國大將軍,食邑三千戶,賜金五百斤,錦緞千匹,其麾下將士按功封賞,著兵部、戶部會商辦理,不得延誤。」

  殿內又是一陣騷動。

  鎮國大將軍,這是大衍朝武將的最高品級,正一品。

  上一個獲此封號的人,還是開國時期的那位名將,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裴燼從正二品的鎮北將軍,一躍成為正一品的鎮國大將軍。

  這不是升官,這是一步登天。

  所有人都以為裴燼會謝恩,畢竟這封賞厚得離譜,厚到讓人嫉妒,厚到讓不少人開始盤算怎麼在明天的摺子里委婉地表達一下看法。

  但裴燼沒有動。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殿內的騷動慢慢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在裴燼和蕭景棲之間來回移動。

  這時蕭景棲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裴燼,不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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