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聽完蕭景棲的話也是一愣,他沒想到蕭景棲竟然會找他這個神棍來要東西,他不是最不信這種東西了嗎?
當年蕭景棲給他修了這座國師府,還給撥了豐厚的俸祿,讓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蕭景棲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不信任何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設立國師府,也根本不是為了求神問卜,而是為了堵那些大臣的嘴。
有些事情,他自己不信,但朝堂上那些老頭子信,還信得很,信到有時候皇帝說的話他們不聽,但國師說的話他們奉若圭臬。
所以蕭景棲需要一個國師。
一個他自己用著順手,又能讓那些老頭子閉嘴的國師。
林昭就是那個人。
四年來,蕭景棲從來沒有問過他任何關於那些東西的事情。
不看星象,不問吉凶,不求解夢,不求消災。
每次來國師府,要麼是商量朝政,要麼就是是來喝茶的。
林昭對此心知肚明,也樂得清閒。反正俸祿照拿,葡萄照吃,酒照喝。
陛下不信就不信唄,他又不少塊肉。
可是今天………我的天啊!大衍朝這是要變天,他要趕緊去看看這個小太監是何方神聖?竟如此厲害。
林昭垂下眼,那就讓陛下見識一下他的厲害吧,他站起身,走到殿角的柜子前,打開一個暗格,高深莫測的對蕭景棲說:
「陛下,你來得真是巧。」
說著,林昭就從暗格里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錦囊,杏黃色的緞面,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個繁複的紋樣,看起來像符文,又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錦囊不大,剛好能握在掌心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林昭走回來,把錦囊放在桌上,推到蕭景棲面前。
蕭景棲看著那個錦囊,沒有伸手去拿,他看著林昭問:
「這是什麼?」
林昭神神秘秘的說:「保平安的,也是留人的。」
他用手指點了點錦囊上的紋樣:「你看這裡,這裡面裝的是安神定魄的符,我親手畫的,你讓他隨身帶著,能安他的心,也能定他的魂。」
蕭景棲聞言,終於伸手拿起了那個錦囊,緞面光滑,金線在燭光下微微發亮,他把錦囊翻過來,看見背面繡著兩個字:
「勿懼。」
很小很小的兩個字,藏在紋樣的間隙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蕭景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林昭在旁邊慢悠悠地補充道:「不過陛下,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蕭景棲抬眸看他:「說。」
林昭頓了頓,看了一眼窗外說:「這東西雖然能安神,能定魂,但留不留得住一個人,看的不是符,看的是心。」
蕭景棲把錦囊攥在手心裡,抬頭看了林昭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被戳穿什麼的窘迫。
但他什麼都沒說,站起身,把錦囊收進袖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說:
「明日早朝,讓裴燼準時到,遲了,朕治他的罪。」
林昭在後面笑了一聲:「陛下放心,他遲了誰也不敢遲了您的早朝。」
蕭景棲冷哼一聲,抬腳出了殿門。
院子裡,裴燼還坐在藤椅上,茶已經喝完了,杯子空著擱在扶手上。
他看見蕭景棲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了移,落在了他收著錦囊的那隻袖口上。
裴燼的嘴角微微一動,什麼都沒說,只是站起來,朝蕭景棲行了個禮。
「臣明日準時到。」
蕭景棲「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裴燼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國師府門口,許久沒有說話。
林昭從殿內走出來,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裴燼收回目光,低頭看了林昭一眼,「你給他的是什麼?你不會騙人吧。」
林昭:「…………。」
林昭翻個了白眼說:「裴燼,你是不是有病?」
裴燼的語氣輕飄飄的,「可能吧,在北境凍的,治不好了。」
林昭:「…………。」
林昭轉頭就要走,裴燼在後面跟著他說:「我也要。」
林昭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是什麼嗎?你就要。」
裴燼理直氣壯地說,「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要?」
裴燼說:「你給他的東西,肯定不是凡品,再說了,我不要東西,我要你給。」
林昭冷「哼」一聲,「你剛才不是還說我是騙子嗎?」
裴燼摸了摸鼻子說:「對不起,我錯了。」
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