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現在才發現,裴燼這個人,不要臉起來是真的不要臉。
以前在北境打仗的時候,明明是個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大將軍,怎麼一回京城就變成這副德性了?
林昭別過臉,他語氣硬邦邦的說:「沒有,就畫了一個,沒了。」
「那你再畫一個。」
「你當畫畫是烙餅呢?說畫就畫?」
「那就當烙餅,你給我烙一個。」
林昭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踹人的衝動,他轉過身,正面對著裴燼,鳳眼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裴燼,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那是安神定魄的符,你一個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大將軍,你魂魄不穩嗎?你晚上睡不著覺嗎?」
裴燼認真地想了想,「不穩,睡不著。」
林昭:「…………你放屁。」
「真的,」
裴燼的表情誠懇得不像是在演戲,「自從回了京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北境的風雪,睜開眼睛還看不見想看見的人。」
林昭的耳朵尖紅了,他轉過身,快步往殿內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裴燼你夠了啊。」
裴燼跟在他後面,步伐不緊不慢,像一個獵人跟著一隻獵物:
「我認真的,你給他畫了三天,給我畫一個應該不用那麼久吧?畢竟我跟他不一樣,我………我比那個小太監好看。」
林昭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燼。
裴燼也停下來,站在三步遠的地方,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陽光從殿門外照進來,落在裴燼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墨發、木簪、稜角分明的臉、微微上揚的嘴角……確實好看。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林昭不可思議的說,「裴燼,你堂堂鎮北將軍,跟一個小太監比好看?你還要不要臉了?」
裴燼回答得飛快,「不要了,要臉幹嘛?要臉能換來符嗎?」
林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面對一個連臉都不要了的人,你還能拿他怎麼辦?
他轉過身,繼續往殿內走。
裴燼繼續跟在後面,「林昭,你是不是害羞了?」
林昭罵了他一聲:「滾。」
裴燼可不聽他的,他依舊不依不饒的說:「可是你耳朵紅了。」
林昭說:「風颳的。」
裴燼笑著說:「可殿裡根本沒有風。」
「那是我自己掐的。」
裴燼在後面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痒痒的意味。
林昭加快了腳步,走到書案前,假裝在整理桌上的東西,他的手指有些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裴燼走到他身後,沒有靠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剛好能聞到林昭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又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
「說真的,」裴燼的聲音放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不是非要那個符。」
林昭的手頓了一下。
裴燼繼續說:「那我不要那個符,晚上可以留在國師府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
林昭直接踹了他一腳,「給我滾。」
裴燼見他生氣,立馬滾了,滾之前還不忘說一聲,「那我明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