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緩了一會，側過身，面向林糯，晨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冷厲的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整個人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跟平時那個殺伐果斷的暴君判若兩人。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糯，林糯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整個人往被子裡又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滾到床底下去。
蕭景棲見狀，伸出手，拽住了被角，往下拉了拉，把林糯的臉露了出來，白白的，紅紅的，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烏龜，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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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摸摸。」蕭景棲說。
林糯：「…………。」
【摸摸？摸哪？摸什麼？為什麼要摸？】
蕭景棲看著小太監臉上那副精彩的表情，又補了一句：
「朕看你還燙不燙？」
林糯愣了一下，然後他反應過來。
【哦，摸額頭啊，你早說啊，嚇死我了………。】
林糯見他要摸自己的額頭，他便直接伸出手，拽起蕭景棲的手腕，把那隻手拉過來，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蕭景棲：「………。」
「不燙了。」林糯說，他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又小又啞，像是從棉花里擠出來的。
蕭景棲沒有應聲，他的手還貼在那裡，沒有拿開。
林糯等了一會兒，忍不住抬眼看他。
蕭景棲正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林糯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垂下眼不敢對視，睫毛顫了幾下。
【蕭景棲為什麼不把手拿開？我已經說了不燙了，他是不是沒聽見？要不我再說一遍？】
【不對，我剛剛主動拉了蕭景棲的手，把蕭景棲的手按在了自己額頭上，沒有問，沒有請示，就那麼直接拽過來了。】
【完了，蕭景棲不會生氣吧。】
林糯一想到這，他也不敢讓蕭景棲把手拿開了。
蕭景棲看著小太監這副任人欺負的模樣，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還貼在林糯的額頭上，小太監的額頭很小，他的手掌覆上去，手指能碰到髮際線，指腹下面是細細軟軟的碎發，蹭得指尖有點癢。
他饒有興致的盯著林糯的臉，盯著那片從臉一直蔓延到脖子的紅色，盯著那雙垂下來的，睫毛微微顫動的眼睛，盯著那張抿著的，微微嘟起的嘴。
蕭景棲突然覺得小太監也不是除了蠢就是笨，這張臉還是能看的。
最後，林糯被蕭景棲看得實在是受不了了，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又細又小：
「陛下……手……可以拿回去了……」
可蕭景棲還是沒有動。
林糯又等了一會兒，鼓起勇氣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林糯看見蕭景棲的眼神，好像跟平時不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雙墨色的眼睛裡面化開了，從硬的變成了軟的，從冷的變成了溫的。
林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蕭景棲為什麼這樣看我？】
【蕭景棲這樣看我，我心跳得好快。】
【不是，我心跳快是因為我害怕，對，害怕，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殺人不眨眼，是因為我躺在他的床上，是因為……】
【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
蕭景棲終於把手收了回去，手指從林糯的額頭上滑過，指腹擦過他的眉心，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林糯的眉頭動了一下，像是被那根手指燙到了。
蕭景棲收回手，放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林糯額頭上的溫度。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已經很亮了，日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沒有看林糯，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起來吧，一會吃完飯喝藥。」
說完蕭景棲掀開被子，下了床。
林糯躺在被子裡，看著蕭景棲的背影，心跳還是快的，他不自覺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