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晚上見林糯一直沒過來,他叫來蘇德全。
「蘇德全,小太監呢?」
蘇德全聞言,偷偷看了蕭景棲一眼,他知道林糯此時正躺在敬事房裡發著高熱,他也知道林糯是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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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太監第一次見蕭景棲殺人,就差點就沒挺過去,這第二次也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好運氣。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因為今天陛下這一出,明顯是警告林糯的,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林糯在陛下心裡處於什麼位置了,所以他也不敢擅作主張給林糯找太醫,他怕被牽連,他躬身回道:
「回陛下,奴才是見林糯進了屋才回來的,不過………林糯回去時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蕭景棲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吩咐:「去讓人看看。」
蘇德全應了一聲「是」,可他剛要轉身就又聽見蕭景棲說:「算了,朕親自去。」
蘇公公:「…………。」
蘇德全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蕭景棲,他張了張嘴,想說:陛下您親自去?您去看一個小太監?這不合規矩,這不成體統,這要是傳出去………。
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還沒來及說出口,就已經看見蕭景棲繞過龍案,朝殿門口走去了。
那步伐不緊不慢,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但蘇德全在御前伺候了四年,他看得出來,陛下好像是在擔心那個小太監。
蘇德全深吸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對於那個小太監是福還是禍,但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趕緊手提著燈籠,小跑著跟上去,蘇德全跟在後面,偷偷看了一眼蕭景棲的臉色,想把燈籠舉高一點,多照些亮,但蕭景棲忽然開口了。
「宮裡其他地方的炭盆還在燒嗎?」
蘇德全一愣:「回陛下,開春了,宮裡的炭盆已經統一撤了。」
蕭景棲沒說話。
蘇德全立刻補了一句:「不過林糯那屋子朝北,背陰,比其他屋子涼一些,要不奴才讓人給添個炭盆?」
蕭景棲沒有回答,因為他們已經到了敬事房,也就是小太監的房門口。
此時敬事房的房門關著,裡面也黑漆漆的,沒有開燈也沒有聲音,更沒有小太監的心聲。
門沒有上閂,蕭景棲手一推就開了,門一推開,蕭景棲就看見炕上蜷著一個人。
蕭景棲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來,月光從窗戶紙里透過來,照在林糯的臉上,他正要開口叫他的名字,就忽然覺得不對。
林糯的臉泛著不正常紅,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淺,胸腔起伏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了許多。
蕭景棲伸出手,手背貼上了林糯的額頭,摸到額頭的那一瞬,蕭景棲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手從林糯的額頭上移到臉頰,又移到脖頸,每一處都是滾燙的,林糯的身體在發燒,而且燒得不輕。
蕭景棲拍了拍他的臉,叫他:「林糯。」
林糯沒有反應,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個字,聽不清是什麼。
他的呼吸很燙,呼出來的氣撲在蕭景棲的手腕上,像一小團火。
蕭景棲沒有絲毫猶豫,他一隻手穿過林糯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膝彎,把人從炕上抱了起來。
林糯很輕,輕得不像話,蕭景棲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把他整個人端了起來。
林糯的頭靠在蕭景棲的肩膀上,滾燙的額頭貼著蕭景棲的脖頸,像是本能地在尋找涼的地方。
蕭景棲抱著他走出房門,蘇德全遠遠地看見門開了,正要迎上來,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
他就看見陛下懷裡抱著一個人,那個人裹著一床被子,只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臉,不用猜,蘇徳全都知道是林糯。
「叫太醫。」蕭景棲的聲音從夜色里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立刻。」
蘇德全轉身就跑,一路往太醫院的方向狂奔。
蕭景棲抱著林糯走過長長的迴廊。
夜風從兩側灌進來,吹得他衣袖獵獵作響,林糯在他懷裡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得冷了,往他胸口貼了貼。
蕭景棲見狀,立刻加快了腳步。
蕭景棲把林糯放到龍床上時,林糯的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著什麼,但聲音太小太碎,聽不清楚。
蕭景棲見狀,俯下身,耳朵湊近林糯的嘴邊,聽見了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