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糯醒過來的時候,蕭景棲依舊不在。
林糯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嘴巴一癟,一股無名火從胸口躥了上來。
【蕭景棲又這樣!又這樣!每次都是這樣!睡完就跑!連個招呼都不打!】
【我是暖床的又不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是吧!】
【有用就叫他:「上來給朕暖床」,那暖完了呢?暖完了就不管了?他好歹叫醒我啊!我一個人睡在這兒算怎麼回事!萬一被人看見了怎麼解釋!我一個太監睡在龍床上,傳出去我還活不活了!】
【而且蕭景棲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走路沒聲音的嗎?屬鬼的嗎?不對,鬼走路都沒他這麼輕,鬼有風………。】
【啊啊啊啊啊!】
林糯越想越煩躁,越煩躁越控制不住腦子裡的聲音,整個人坐在龍床上,頭髮亂糟糟的,表情委屈。
【渣男。】
【純純渣男。】
【每回都是這樣,每回都是我一個人,我也很不自在的好不好!】
他氣呼呼地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球,縮在龍床的角落裡,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就在他準備繼續在心裡罵第三百遍渣男的時候。
殿門被人推開了。
林糯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晨光從殿門外湧進來,蕭景棲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還穿著早朝的玄色袞服。
他下朝了。
林糯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清空,所有的不滿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噗」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抓了現行的,做賊心虛的慌亂。
【他他他他他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暴君早朝都下了,可我還沒起呢。】
【暴君不會生氣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此時蕭景棲正一步步向林糯走過來,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糯的心尖上,一下一下的,又穩又准。
林糯縮在被子裡,兩隻手緊緊攥著被角。
蕭景棲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晨光從背後照過來,將他的面容隱沒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林糯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林糯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然後蕭景棲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臉頰。
林糯:「…………。」
林糯的臉被扯變了形,嘴巴不自覺地嘟起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他整個人呆住了,瞪大眼睛看著蕭景棲,腦子徹底死機。
【暴君捏我臉???】
【為什麼???】
蕭景棲看著眼前這張被自己捏變形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起來。」
蕭景棲鬆開手,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吃飯。一會兒陪朕去御花園看看。」
蕭景棲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而林糯坐在床上,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帷幔後面,還沒有反應過來,剛剛是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