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脫了,下來

2026-08-10 11:38:50 作者: 是一個飯
  林糯的臉「唰」地白了,然後又「唰」地紅了,他的腦子裡在這一刻徹底清空了,不是因為冷靜,而是因為太羞恥了,羞恥到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把所有的思維都掐斷了。

  【暴君是怎麼猜到的,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林糯閉上眼睛,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條縫,讓他掉進去,掉進地心裡,掉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蕭景棲好笑的看著小太監,他沒想到林糯反應會這麼大,只見林糯低著頭,不敢抬頭,而露在外面的耳朵紅得滴血,脖子也紅了,甚至連露在袖口外面的一小截手腕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蕭景棲輕笑一聲,收回目光,然後繼續開始解衣領的扣子,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緊不慢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朕看過很多人死,砍頭的,杖斃的,腰斬的,凌遲的,什麼樣子都見過,斷手斷腳的,開膛破肚的,血肉模糊的………。」

  他頓了頓,解扣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樣的慘狀都見過。」

  他把外衣脫下來,搭在矮榻上,露出裡面的中衣,白色的中衣在霧氣里顯得有些透,隱約能看見底下的輪廓。

  他的動作依然不急不緩的,聲音從霧氣里飄過來,「你覺得,你那個,能比那些人更難看?」

  林糯愣住了。

  他睜開了眼睛,看著蕭景棲的背影,暴君站在湯池邊上,中衣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霧氣在他周圍繚繞,襯得他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一樣。

  林糯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暴君在安慰我???】

  【暴君說的那些,砍頭的、杖斃的、腰斬的、凌遲的,他不是在嚇我,他是在告訴我:你那點事,不算事。】

  【嗚嗚嗚嗚嗚!我為什麼有點感動。】

  【可是暴君為什麼要安慰我?他完全可以命令我脫衣服,命令我下去,不聽任何解釋,他是暴君,他不需要照顧一個太監的情緒。】

  【他為什麼要………。】


  「別想那麼多,」蕭景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脫了,下來。」

  他已經解開了中衣的帶子,白色的布料從肩上滑落,堆在腳邊,他跨進湯池,熱水漫過他的小腿、膝蓋、腰際,最後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他靠在池壁上,仰著頭,閉上眼睛,蒸汽在他周圍瀰漫開來,把他的臉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後面,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紗。

  林糯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霧氣里的輪廓,心跳快得像擂鼓。

  【脫就脫。】

  【死就死。】

  【暴君都不嫌棄,我自己嫌棄什麼?】

  【可是………好害羞啊!】

  林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背對著蕭景棲,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手還在抖,但比剛才好了一些,他把外衣脫下來,疊好,放在門邊的地上,他不敢放在矮榻上,矮榻上放著暴君的衣服,他不配放在一起。

  然後是中衣,脫到最後一件的時候,他的手又抖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了一條褻褲,他低頭看了看,褻褲很輕薄,遇水貼在身上還是能看出來。

  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在他光裸的皮膚上,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趕緊轉過身,快步走向湯池,他不敢看蕭景棲,不敢看任何方向,只盯著池子裡的水,像一隻被狗追著跑的兔子,一頭扎進了水裡。

  熱水漫過身體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酥了。

  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那些積攢了好幾天的疲憊,在熱水的浸泡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溶解了一樣,一點一點地從皮膚里滲出來,融進水裡。

  熱氣從毛孔里鑽進去,順著血管流淌到四肢百骸,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地暖透了。

  那種感覺不是舒服兩個字能形容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蔓延的,讓人想閉上眼睛,想嘆氣,想哭的鬆弛。

  他靠在池壁上,縮在角落裡,儘量離蕭景棲遠一些。

  湯池很大,大到可以容納十幾個人。

  蕭景棲靠在池子的那一頭,林糯縮在池子的這一頭,中間隔了整整一個池子的距離,像隔了一條河。


  林糯的下巴浸在水裡,只露出半張臉。他的目光偷偷地,飛快地掃了一眼蕭景棲的方向。

  暴君仰著頭,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

  他的頭髮散開了,墨色的長髮鋪在水面上,像一層薄薄的墨暈,隨著水波微微蕩漾。

  水汽在他臉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水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

  他的肩膀很寬,鎖骨很深,胸口的線條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像一尊被水霧籠罩的、活了過來的雕像。

  林糯飛快地收回目光,把臉埋進了水裡。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看了會死、會心跳加速、會臉紅、會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

  【所以不能看。】

  林糯把臉埋在水裡,憋了好一會兒氣,直到胸口發悶才抬起頭來。

  水珠從他臉上淌下來,滴在肩膀上,順著皮膚往下滑,他用手指撥了撥額前的濕發,把它們攏到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蕭景棲睜開眼睛,偏過頭,看著他。

  小太監縮在角落裡,下巴浸在水裡,只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被熱氣蒸得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嘴唇不再是白天那種蒼白,而是水潤的像一顆被水洗過的櫻桃。

  他的頭髮濕透了,貼在頭皮上,襯得那張臉更小了,小到感覺只有巴掌大小。

  他的目光又慢慢往下移,水面下,小太監的身體若隱若現,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在皮膚下面撐出淺淺的輪廓。

  肩膀窄窄的,鎖骨細細的,整個人像一隻還沒長開的小動物。

  蕭景棲的目光在那一根一根的肋骨上停了一瞬,然後他說:「太瘦了。」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殿宇里,在熱氣的氤氳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水面的鎖骨和肩膀,瘦嗎?好像是挺瘦的。

  進宮以來就沒怎麼好好吃過飯,早上一個饅頭,中午一碗粥,晚上有時候連粥都沒有,能不瘦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他只說了兩個字:

  「奴才………。」

  「以後多吃點。」蕭景棲打斷了他,聲音依然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光華殿的剩飯,不用倒,你吃。」

  林糯愣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水珠從他額前的碎發上滴下來,滴在眼皮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光華殿的剩飯?】

  【暴君讓我吃光華殿的剩飯?】

  【那不是,那不是暴君吃剩下的東西嗎?那不是………】

  【那是御膳啊!!!】

  【暴君吃的是御膳啊!!!清蒸鱸魚、紅燒蹄髈、芙蓉雞片、翡翠蝦仁,他吃剩下的給我吃,那也比我平時吃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等,他剛才說我太瘦了,所以他讓我吃剩飯是因為,是因為他嫌我太瘦了?嫌我看起來不順眼?還是因為………。】

  【暴君心疼我?】

  【哇哦,不可能,可能就是看我不順眼。】

  林糯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他的耳朵已經出賣了他,紅得發亮。

  蕭景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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