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木林深處,一人猛地咳出口鮮血,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找來那麼快?」
忽得看到有道暗焰朝著他的方向飛來,那人罵了聲,帶好斗笠,轉身便跑,但他的衣角已經染上暗焰。
——
洞穴內,嫩芽緩緩浮空,化為一團光暈,散發出淡淡又不容忽視的螢光,漸漸擴散,帶著勃勃生機。
空氣中,縈繞著甜蜜清新的香氣。
本來被烈火灼燒,失去生機的花草漸漸重新生長,一直蔓延至洞外。
光暈漸漸擴散化為人的形狀,隱約能看到裡面被光包裹著的,陷入沉睡的沈青禾。
少女眉心處花型神紋淺淺發涼,肌膚細膩如玉,長發如瀑,散落在地,新生出的綠草花朵悄悄貼上,靜謐祥和,美得不染一絲世間煙火,連帶著整個人都多了分神性。
少年伸手,穿過溫柔的光暈,將她牢牢抱進懷裡。
洞外,不知何時,花草遍地而生,早已枯萎不知多少年的枯樹,重新復甦,枝繁葉茂。
幾隻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蝴蝶在草叢中飛舞,小女童跑著玩蝴蝶,聽到腳步聲,忙跑到洞口處,便看到玄衣少年抱著少女是昏迷著的,擔憂的不行:「娘親她……」
少年輕輕噓了聲:「你娘親只是睡著了,不要打擾她。」
歲歲乖巧點頭,又忍不住踮起小腳尖多看了少女好幾眼:「我怎麼覺得娘親又變漂亮了?」
「是的,」少年低聲道:「阿禾越看越好看,怎麼看都看不夠,想一直看她,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怕閉上眼的瞬間,少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大顆晶瑩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從少年的眼眶滑落,掉到少女的臉頰上。
離燭慌的不行,身體僵直,好在只是身體動了動,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重新睡過去。
少年微不可察鬆口氣。
「阿燭,我好想你。」
少女的聲音忽得響起,他的身體再次僵硬,低頭去看她。
她並未醒。
只是一句囈語。
少年扯動了下唇角,笑起來,通紅著眼眶,在她眉心落下一個無比虔誠的吻。
「阿禾,我也好想好想好想你。」
……
沈青禾感覺這一覺睡得很舒適,甚至有種睡在綿軟大床上的感覺。
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床榻和擺設,但看得出是在客棧里。
昨晚的記憶,一一回籠。
她不是應該在泣木林的洞內嗎?
怎麼會在這裡?
敲門聲響起,外面響起軟軟糯糯的女童聲音:「娘親娘親,起床了嗎?」
很快,小女童沒再說話,隱約聽到少年無奈的嘆氣聲:「頑皮,讓你娘親多睡會。」
沈青聽到這語調,幾乎是迫不及待翻身下床榻,跑到門邊。
「嘩啦。」
大門被她打開,站在外面的一大一小剛好看向她。
戴著斗笠的少年見她突然開門,聲音有些局促不安:「抱歉,我一時不察,讓歲歲吵到你了。」
沈青禾看著他,神情複雜。
最終,只能無奈輕嘆一聲。
小傢伙以為她很生氣,一副覺得自己做錯事的可憐模樣:「娘親,歲歲太想你了,對不起。」
說著,又忍不住抬起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沈青禾嘆氣,將歲歲抱進懷裡,在她臉頰上親了親:「娘親本來就醒了,沒有生氣。」
「娘親親我哎,娘親好香。」
歲歲捂著兩邊紅彤彤的臉頰,不好意思地埋進少女的懷裡。
少年的目光,停在少女的唇上,喉結輕輕滾動一下,但想到自己並無立場,只能側過頭,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唯有衣袖下的手緊緊攥著。
沈青禾瞥他一眼,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你的娘親,是不是叫沈青禾?」
小傢伙高興點頭:「是啊是啊。」
「你全名叫什麼?」沈青禾溫聲問。
本來,她也不會那麼確定。
可她現在,無比肯定。
能有能力將她帶出山洞的,要麼就是本來要害她之人,要麼便是修為比她高的人。
害她之人肯定不會救她,那就只有修為比她高的。
現在她已經是渡劫期。
整個中洲大陸,在曾經天道的束縛下,渡劫期寥寥無幾。
所以,只能是他。
面前這個寶寶,一定是她的寶寶。
小傢伙道:「我全名叫沈歲昭。」
沈青禾露出抹笑:「就你一個嗎?還有個呢?」
「我哥哥叫安安,不過哥哥很忙,我也是偷跑出來的……」
說到這裡,小傢伙有點心虛地垂下頭。
沈青禾嘆氣,伸手:「有沒有什麼傳音的東西?」
小傢伙乖乖的從懷裡拿出一枚傳音玉佩,上面赫然是青玄宗的標記。
沈青禾用靈力接通。
那邊很快響起一道慈愛蒼老的聲音:「小小姐,怎麼了?」
沈青禾清了清嗓子:「是我,三長老。」
玉佩另一頭驟然陷入安靜。
過了幾秒,那邊才說話:「小小姐,是不是又拿宗內法寶偷玩了?這個玩笑不好笑,你快將法寶換來。」
說到最後,只剩哽咽。
沈青禾眼眶也不自覺紅了。
對她來說,是一眨眼到了五年後,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她就是消失了五年。
「真的是我,三長老,我沒事。」
「小姐,你等著,我馬上派人來接你和小小姐。」三長老立刻道。
沈青禾道:「好,多帶點錢。」
畢竟她現在身上分文沒有。
掛斷通訊後,她又看了眼,站立在旁,一直沒說話的斗笠少年,低頭望向懷裡的小女童:「歲歲,你爹爹在哪裡?」
歲歲毫不猶豫指向對面站著的少年:「在這裡。」
「嗯?他是你真的爹爹?」
歲歲用力點頭:「如假包換!就是我爹爹!」
沈青禾抬眸,期待望向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