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在周圍巡查一圈,倒是找到好幾處洞穴,但都沒有人留下的痕跡。
不過,她自己倒是有些收穫,在一處洞穴深處找到幾本陳舊泛黃的冊子。
最上面的一本寫著《絕世功法》。
而底下的,估計也不遑多讓。
似乎是怕有人看不到,這些功法特地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沈青禾只是掃一眼,便挪開視線。
暗處,一直偷偷盯著這幕的人疑惑道:「她怎麼不翻看那些功法?」
「不知道啊,可能這女子沒什麼大志向?」
「不看書就沒大志向,那你們怎麼不看?」一道女聲淡淡響起。
「當然是那書上有……」
話說到一半,男子反應過來什麼,扭頭,便看到穿著白裙的清雅仙子,正沖他們微微一笑。
卻讓人毛骨悚然。
兩個男子當場癱軟在地,「仙子,仙子別殺我們,我們都是按命行事。」
沈青禾淡淡看他們:「又是那什麼殺戮魔神?」
「是……是。」
沈青禾:「你的意思是,殺戮魔神讓你們在那兩本本子上下針對修士的蒙汗藥嗎?」
兩人面色慘白,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早就被看穿。
一道水流漸漸浮現在少女面前,在少女伸手握住時,水流被瞬間凍結,變成一把鋒利的冰劍。
少女的聲音依舊淡然,劍尖緩緩指向他們其中一個偏瘦的男子:「誰告訴我真相,我便留下誰的命。」
偏瘦的男子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那人說你是萬萬年難見的純陰本源,要是能作為祭品,我們的心愿必定能達成。」
「心愿?」沈青禾蹙眉。
在他旁邊偏胖的男子忙點頭,接著道:「沒錯,這泣木林曾經有一神靈,可實現眾生心愿,只要復活她,便能實現任一心愿。」
沈青禾面色古怪。
前面的她都知道,這神靈就是汐月,汐月是有實現人心愿的能力。
可是,沈青禾知道,汐月真的已經消失的。
殘留的最後一道神念,在救下她後,也徹底灰飛煙滅。
若是有神魂殘魄,尚有一絲復活轉生的機會,但什麼都沒留,根本復活不了。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是殺戮魔神,」偏瘦男子搶答,頓了頓,覺得不貼切,又補充:「是個穿著玄衣,戴著斗笠的白髮少年,他跟我們說今晚會有一個純陰本源進來山洞,讓我們在這裡等著。」
沈青禾抿唇:「那些人,都是你們殺的?」
「是他,主要是他殺的,我是被迫的。」偏胖男子道:「仙子,你要殺就殺他,那蒙汗藥也是他下的。」
沈青禾看著兩人,緩緩道:「那指使衙門的人燒掉屍體的,也是你們?」
偏胖男子說:「是瘦子打扮的,他和老王很熟,都是瘦子做的。」
偏瘦男子乾瞪眼:「你這臭不要臉的,當初是你欠的賭債,非拉著我幹這破事,還說能飛黃騰達,不然誰理你啊。」
「閉嘴。」少女冷聲道。
兩人瞬間安靜如雞。
沈青禾理著思緒。
她剛靠近這裡時,便感知到這兩人的存在,結合在望月鎮死的都是普通人,這兩人的實力剛剛好,便悄然過來。
沒想到,這兩人也在等著她。
所以說,有人冒充殺戮魔神,想要復活已經復活不了的汐月,以此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這個人,還很清楚她是純陰本源的事,甚至把她算計在其中。
可是那人知道她是純陰本源,不可能看不出她的修為。
為什麼要找這兩個修為只有鍊氣期的人設計她?
等等。
若是,那人只是想將她引入此地呢?
沈青禾已經隱隱覺察出不對,地面突然輕微地震盪一下。
周圍的溫度急速上升,地面像是燒紅的烙鐵。
兩個男子逃都逃不及,連聲慘叫,渾身皮膚燒的赤紅,雙目渾濁,癱落在地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最後變為兩塊黑炭。
放在不遠處石頭上的本子,也已經自燃成為一團火焰。
空氣滾燙得令人窒息,沈青禾用靈力暫時包裹住自己,走到門口,發現面前出現一道無形屏障。
她握緊手裡的冰劍,用力一劈,冰劍瞬間化為水霧消散。
可這不是普通的冰劍。
是她這個渡劫期凝結的冰劍,就算比不上萬年寒冰,但也不會輕易損毀。
此刻,沈青禾承認她是有些自大狂妄,她覺得自己已經是渡劫期,再怎麼樣,也不會栽在這裡。
顯然對方深諳此道,早就在這裡設計好隱秘的陣法,就等她踏入時,立刻啟動。
沈青禾不理解,知道她是純陰本源的人少之又少,還能準確知道她今日復活。
不對,也有可能,那人知道她會在此地復活,便守在這裡等她出現。
符合這些條件的人,她只想到一個。
不過現在不是想誰是兇手的時候,她必須得趕緊想辦法離開。
沈青禾已經能感覺到空氣里的熱度漸漸升高。
就算是她,也已經能感受到那灼熱感。
這應該是上古火祭之陣,以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之人為祭品,可以讓死去的人,浴火重生。
至於能否成功,便要看祭品的數目和質量夠不夠。
火祭陣法在太陽初升時便會結束,死去的人會在那時復活。
如果,她能撐到早上,她就能活下來。
沈青禾自嘲一笑。
沒想到,她領的復活卡就一天時限。
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便又要死了。
好不甘心。
她真的很想活下來。
如果她是一棵草就好了,燃燒完還能再長。
想到這裡,沈青禾突然感覺大腦連通了,隱約感悟到什麼。
少女的身體,開始和腳下的大地產生共鳴。
地上長出無數花草,這些花草在剛出來時便被熱意湮滅,卻源源不斷,最後長滿整個洞穴。
而少女的身體,漸漸變為一株嫩綠的幼苗,深埋在泥里,被團團草葉包裹在中心。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哪怕外圍的溫度再高,火焰只能燒掉乾枯的草葉,新芽依舊完好。
只要一縷陽光,一陣春風,便能重新復甦。
四周的溫度依舊灼熱滾燙,但無法傷及她,沈青禾竭力忍耐著,關閉靈識,進入休眠期。
睡著,就不熱了。
等太陽升起,陣法結束,她就能離開這裡。
洞口處,一個抱著小女孩的玄衣少年忽得出現。
少年神情著急,毫無之前的鎮定自若。
少年將小傢伙放到地上,聲音匆匆:「爹爹去接娘親,歲歲不要亂跑。」
小傢伙點頭:「好,爹爹,快點去救娘親。」
少年一揮袍,一道暗焰飛出。
整片林子,猛地震顫好幾下,像是有什麼碎裂開來。
洞口的屏障像是失去某種禁錮,瞬間消散。
離燭踏入洞內。
周圍的溫度,漸漸散下。
少年撥開一棵棵枯草,終於看到一抹嫩芽。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顫著,小心翼翼觸著嫩芽,仿佛在碰著什麼稀世珍寶。
吧嗒,吧嗒。
眼淚,大顆又無聲地落在地上。
「阿禾,我不會再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