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離少女的額頭越來越近,不到半寸。
少女驀地睜開眼,清澈的眸底溢滿驚慌。
離燭唇角微微抬起,安慰一句:「不痛的。」
黑霧球變大,只要拍進她的頭顱中,她就不怕了。
這時,少女猛的竄起身,緊緊擁住他。
離燭僵硬一瞬。
那團黑霧便打在他另一隻手上。
「怎麼可能不痛,」少女吧嗒吧嗒地掉下眼淚,「你肯定疼死了。」
離燭:?
「對不起,我沒壓到你傷口吧。」沈青禾低頭檢查他心臟處的傷勢,眼淚掉得更凶了。
真不是沈青禾淚點低,這種情況下很難忍住不哭。
沈青禾小心翼翼撫摸他的傷,「還好你的心臟異於常人。」
離燭:「我沒有心臟。」
說完這句後,他靜靜看著她,等著她跟其他人一樣,慌亂無措地逃走。
什麼東西,能沒有心臟?
沈青禾則是想著,修仙界之大,無奇不有,反而鬆一口氣,「還好如此,這樣你又多了一條保命手段。」
離燭不解:「我多保命手段對你來說是什麼好事嗎?」
「那當然,咦,你手臂怎麼也傷的那麼嚴重?」
少年手臂上燒的漆黑的傷,幾乎將少年的整隻手都燒焦了。
肯定是他為了保護自己,跟那群魔修殊死搏鬥造成的。
「你等等,我找一下東西。」
她拿出自己的儲物袋,把東西往外倒。
離燭已經沒了耐心,手裡的黑劍顫動著要無風自啟,這時一顆比一個成年男人手還大的夜明珠猝不及防掉到地上,剛好滾到黑劍旁邊。
黑劍瞬間不動了。
離燭撿起,拍拍上面沾到的黑灰,「這是什麼?」
沈青禾抽空看了一眼說:「東海龍珠,我哥哥給我的。」
「我要。」
「給你。」
又一個閃閃發光的紅色寶石掉出來。
這次還沒落地,便被少年接住。
「我也要。」
他都不問是什麼了。
沈青禾也沒看:「給你。」
離燭看向她的儲物袋,眸色暗了暗。
又朝少女的後腦勺望去,手心再次聚集一團黑霧。
沈青禾說:「你喜歡的話,等回到我家,我都給你,只要你聽話一點。」
「你家還有很多?」
「那肯定,青玄宗可是修仙界公認寶物最多的。」沈青禾頗為自豪。
手心黑霧瞬間消散。
離燭道:「那我跟你回去。」
「好啊。」她語調上揚,明顯很高興。
離燭心情也不錯,等東西都到手了,再解決她也不遲。
沈青禾終於找到要找的東西:「這個給你,你吃下就好了。」
她打開玉盒,裡面裝著顆僅龍眼大小,通體清透碧綠,花紋精緻,跟顆精美的玉石一樣,丹身周圍流轉著淡青色流光,散發著清雅溫潤氣息的丹藥。
生骨融血丹。
如果說萬壽紫霞丹是世間難得,那生骨融血丹更是能令所有宗門趨之若鶩。
只一顆,便可以讓修士從瀕臨死亡恢復,重塑骨血。
離燭眼睛又亮了,接過:「我要!」
沈青禾點點頭:「本來就是給你的。」
少年直接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沈青禾急了,「你放起來幹什麼?」
少年蹙眉,防備看她:「你不願給?」
「不是,你快吃這個,你手臂和心口的傷不能耽擱。」
上一世哥哥被男主偷襲後,就是因為沒立刻吃下這丹藥,導致魔氣侵體。
離燭的手都被傷得黢黑了,肯定已經魔氣侵體,不能再耽擱。
離燭:「它會自己恢復。」
他低頭,心臟處血肉翻飛的傷口,還有手臂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修復,最後竟然變回原樣。
沈青禾目瞪口呆:「你恢復能力這麼強啊。」
離燭緊緊護住身前的口袋:「已經給了我,我不會還你的。」
沈青禾:「我不會問你要回來的,你看著傷口好恢復,但如果被人找到弱點,肯定傷的更重,這個丹藥可以護你。」
前世黎竹公子就是在秘境隕落,說明肯定是遇到了知道他弱點的人。
現在,她就想著馬上帶著哥哥和他離開,這樣他們都能避開前世的劫難。
離燭:「你想要我更難死?」
「那肯定啊,我希望你好好的。」
離燭摸了摸心臟受傷的位置。
傷口早已修復,他沒有心,不會有感覺。
但他卻切切實實感覺這個位置跳動了一下。
好陌生。
好奇怪。
這女人,也很奇怪,他就沒遇到這麼蠢的人,不僅不怕他,還給他保命的東西。
沈青禾:「當然,我不是白對你好。」
他就知道。
「你要我的血,還是肉?」離燭問。
沈青禾:「……可能都需要。」
要他整個人配合演戲,怎麼不算要他的血肉?
離燭眼底掠過嘲諷,果然是貪婪的人類。
沈青禾正要說什麼,突然面色一變,看向天空。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黑衣白髮少年拉到身後。
少年的眸子變得漆黑無比,直勾勾望著道道金色流光墜落,化為一行人影。
為首的青年身穿白色仙袍,身姿卓絕,望見沈青禾和少年牽著的手,眉皺的可以夾死蒼蠅。
「你就是那個騙我妹妹的魔修?!」
手裡幾乎瞬間幻化出一把泛著清冷寒芒的凌霜劍,刺向離燭。
離燭唇角輕輕揚起,緩緩抬起那把漆黑的長劍。
「等等,你們別打架。」
沈青禾大喊,跑到兩人之間,「哥哥,他救了我的命,你不准傷他。」
沈清辭清俊的臉上滿是怒意:「你是被他蠱惑了,一頭白髮,靈力不詳,他能是什麼好東西!鍾伯,把她帶走!」
鍾伯本就因為大小姐突然被人擄走而擔憂,此刻只想趕緊把大小姐帶到安全地帶。
但鍾伯剛邁出一步,沈青禾便拿出一把劍抵住自己的脖頸。
「誰敢動他,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鋒利的劍刃劃破脖頸的肌膚,鮮血溢出。
沈青禾竟然真為了那白毛尋死!
「哥哥,你可以為了蘇婉清不顧自身安危,付出所有也要護她,那我今天也是一樣,為了他,我死也願意!」
「這不一樣,婉清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你這……」
沈青禾:「他也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我就是愛他。」
離燭身體一滯,他不懂情愛,可他曾經翻過畫本子,上面寫了很多纏綿悱惻的愛情,當時他只覺得上面的人痴傻。
而面前這女人,比起他們還要再蠢幾分,竟然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胸腔空落落的某處又強烈地震盪幾下,震得他都有些難受了,比剛才刺穿心臟痛多了。
沈清辭只想把這騙自己妹妹感情的男人給挫骨揚灰了。
旁邊鍾伯小聲說:「家主,小姐現在正上頭,等離開秘境,再解決掉這人也不遲。」
沈清辭深吸幾口氣,收回凌霜劍,聲音稍稍緩和,「他叫什麼?」
離燭唇角微彎,正要開口,沈青禾立刻說:「他叫七安。」
「七安?」沈清辭神情更加勉強,這是他聽都沒聽過的名字。
沈青禾梗著脖子說:「七安是世上最強的修士,我會愛他一生一世。」
沈清辭的配劍再次跳動,代表他此刻已經完全克制不住的怒火,旁邊的長老們忙拉住他,「冷靜冷靜,回去再說。」
沈青禾小聲和離燭嘀咕:「抱歉,給你取了個名字,這是不想以後影響到你。」
畢竟,黎竹公子這個名字太正直了,萬一哥哥知道放心了怎麼辦?
「隨意。」離燭並不在意,又問了句:「為什麼是七安?」
「因為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全身都是傷,就希望你七時皆安。」
離燭:真是個奇怪的人類。
唯一一個,希望他平安的。
沈清辭看兩人拉拉扯扯,還用了密語傳音術,深呼吸,吃下一顆清心丸。
以往就算是蘇婉清的事,他再動怒,也無需吃這個壓下怒火。
可今天,他是真需要。
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這死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