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緹一臉無辜地眨眨眼,轉移話題:「哦對,他們說你出門買東西了,什麼東西要得這麼急啊,今天就跑出去買?」
「買……」凌不斬目光掃了眼梳妝檯,發現藏在後面的劍匣已經不見,又想起衛昭剛剛鬼鬼祟祟地跑出去,一瞬間瞭然。
凌不斬:「……」
他改口說,「買了些木材,最近聽說了個會木雕的證人,我也想試試木雕,看看能不能雕得像人,夠不夠拿來當證物。」
「哦!」柳月緹想起他送的小胖鳥玉雕,沒忍住笑了一聲,「別人的手藝……你可能……」
「嘖,什麼意思?」凌不斬挑眉,「我的手藝怎麼了?」
柳月緹傻樂:「你雕那個小胖鳥都……」
「柳月緹!」凌不斬惱怒,「我都說了那是青鳥!」
「哈哈!」柳月緹沒忍住笑,在凌不斬惱怒的視線里輕咳一聲,「那你給我看看你手上的老繭。」
「這類工匠若要手藝好,手上的老繭肯定厚,你手上的老繭厚嗎?」
凌不斬輕笑一聲:「當然。」
他張開手掌,「你看,不僅是雕刻,還有練劍、寫字的繭,而且……」
他話沒說完,柳月緹掏出一串十八籽手串套在了他手腕上。
凌不斬怔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嘿嘿。」柳月緹看著他呆呆的反應很是滿意,得意地欣賞著他的表情,「喜歡嗎?」
「手串?」凌不斬回過神,輕輕嗅了一下,「香灰味,你去過相國寺……是從相國寺求的?」
「嘖,不用那麼聰明吧?」柳月緹咂舌,「還給不給我顯擺的機會了?」
凌不斬下意識按住手串:「那你說。」
「嗯——」柳月緹輕咳一聲,「就是、就是圖個吉利。」
「方丈說,六根、六塵、六識合為十八界,是人生十八種煩惱,就是……」
她握住他的手腕,「希望你往後無憂無慮。」
凌不斬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眼笑,輕聲問:「怎麼突然想起送我東西?」
「這個嘛……」柳月緹勾了勾他手腕上的手串,含糊著回答,「想送就送……」
門外,飛鷹喊了一聲:「主子!」
「廚房給衛昭做生日面,她今天生日居然也不跟咱們講!你要不要吃一碗!嘿嘿,可香了!」
他敲敲門,推門進來,笑得傻乎乎的,「不能讓她吃獨食!」
柳月緹在凌不斬身後擠眉弄眼的比劃,試圖讓飛鷹閉嘴。
凌不斬一扭頭,她立刻裝作沒有動作,心虛地看向別的地方:「哎呀,今天居然是衛昭生日啊!」
凌不斬笑著問:「你剛知道啊?」
柳月緹乖乖地笑:「嗯吶。」
「哼哼。」凌不斬伸手捏住她的臉,「騙子。」
他回頭喊,「給我也盛一碗。」
又問,「夫人呢?」
「我……」柳月緹張了張嘴,偷瞄著他的臉色,確認他看起來沒有傷心,這才說,「我要一小碗吧。」
凌不斬詫異:「只吃這麼點?」
他伸手指著柳月緹,「哦——你背著我在外面偷偷吃夜宵不帶我。」
「胡說!」柳月緹叉腰,「給我盛一大碗!我還爬了趟山呢。」
凌不斬笑起來:「好,飛鷹,盛兩大碗。」
等飛鷹興沖沖跑去廚房,凌不斬才看著柳月緹問:「所以,你是擔心我看見別人過生辰,會想起我爹的生辰,觸景生情,傷心難過?」
柳月緹「唔」了一聲。
「我哪有那麼霸道。」凌不斬偏了下腦袋,「總不能因為我爹的生辰宴發生了不好的事,就不許別人在我面前過生辰吧?」
「我知道啊。」柳月緹抬起眼看他,「但這不是能避免,就稍微避免一下嘛。」
「也不是非要讓你直面不可啊……」
凌不斬忍不住看著她笑。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串,又問:「可衛昭過生辰,為何送我禮物啊?」
「因為……」柳月緹趴在桌前,「我也不知道。」
她看著凌不斬,「就是給衛昭挑禮物的時候,莫名其妙,就也想給你準備一份。」
「雖然不年不節,也不是你的生辰,但我想到了,就送了。」
凌不斬也陪她一塊趴在桌上,只露出一雙明眸璀璨的笑眼,他輕聲說:「夫人啊。」
「是不是太驕縱我了。」
會讓他越來越想得寸進尺。
「還好吧。」柳月緹想了想,「好歹也……成婚了嘛。」
凌不斬笑起來,他起身擼起袖子:「我去廚房再添兩個菜吧。」
「我親自下廚。」
「啊?」柳月緹疑惑,「怎麼突然……」
「請衛昭吃點好的。」凌不斬挑眉,「不然顯得我多小氣啊。」
他腳步輕快走到廚房,正好瞧見抱著劍站在門口的衛昭。
凌不斬瞟了眼她手中的新劍,順口問:「哎,你要個架子嗎?我知道有家用的木材不錯。」
「不用。」衛昭擺擺手,「我隨身帶著,不用擺起來。」
「哦。」凌不斬遺憾地轉身,本來還打算把木材轉賣給她呢。
衛昭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問:「飛鷹,你覺得他有點……」
飛鷹湊過來:「什麼?」
衛昭點評:「嘚瑟?」
「哦——」飛鷹傻笑起來,「成婚以後一直就這樣,我都習慣了。」
衛昭好笑地搖搖頭。
……
接下來今日,林清婉照常前往相國寺燒香。
她照常提著香往大殿走,忽然聽見一聲隱含痛苦的「哎喲」,遲疑著往裡頭看了一眼。
一位衣桌富貴的老夫人坐在台階上,面露痛苦地捂著腳踝。
林清婉一驚:「您沒事吧?」
她快步走過去,喊身後的侍女,「去問問寺中可有會醫術的僧人瞧瞧!」
「不礙事不礙事。」待侍女跑出去,老夫人才抬起頭,「多謝你,好心的姑娘。」
「我今日大意,一個不留神,哎喲,可給我摔得夠嗆。」
林清婉輕輕搖頭,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坐下。
老太太打量著她的模樣,笑得愈發慈祥,拉住她的手笑:「好孩子,你是哪家的姑娘?可有婚配了?」
林清婉一怔。
「瞧我,都忘了自報家門。」老太太一拍腦門,笑著說,「我是國公府的。」
「正好家中幾個孫兒尚未婚配,今日見你,格外歡喜,姑娘,你是哪家的?」
林清婉想起柳月緹的話,起了些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