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又笑了一聲。
白真兒有些著急：「你趕緊跟那種壞傢伙撇清關係啊！怎麼還笑呢！」
「可平日他在我麾下，如今眼見事情敗露，我就跟他撇清關係……」沈寒之輕輕搖頭，「旁人怎會信此事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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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兒呆呆地問：「那怎麼辦？」
她試著出主意，「你親自把他逮回來算不算戴罪立功？」
沈寒之輕笑：「著急什麼，陛下也不可能只因此事就大張旗鼓地對付我。」
「我……」白真兒琢磨了一下，疑惑地擰起眉頭，「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不怎麼著急啊？」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沈寒之啞然失笑：「也不算是。」
「我知道他一向貪心，只是膽大包天到敢對官銀下手，倒是也讓我十分意外。」
「他是背著我做的事，若是事情沒敗露，他恐怕是想自己一個人把這筆巨款全都吞下……」
沈寒之呷了口茶，「胃口倒是大，也不怕撐死。」
「現在，雲州總兵帶著人證尚未抵達京城，盧正清的密信就已經快馬加鞭送到了。」
「這會兒東窗事發他知道求饒了，說那些官銀他原本是想孝敬給我的，可白行遠這個老狐狸只是路過利州，幾乎未作停留，就一把捏住了盧正清的命門。」
「盧正清說，白相沒用他的人，反而利誘當地漕幫守住了水路，大張旗鼓地鼓動他們幫忙打撈，如今情形，找到官銀只是時間問題。」
他掀了掀唇，笑得涼薄，「蠢貨，他到現在還覺得，當地漕幫漁民都是被白行遠收買的。」
「就是！」白真兒先跟著附和，然後才好奇地問，「所以是為什麼？」
沈寒之啞然失笑，耐心地解釋：「漕幫、漁民大多是靠水吃飯的當地人，禹州洪澇，雲州、利州也一同深受其害，若是堤壩修成，庇護何止三地居民？」
「他們未必懂得什麼利在千秋的道理，但一定希望自己的家鄉免受水患影響。」
「所以，白相走遍利州漕幫，拜請各路民間好漢出手相助，無不響應。」
他輕輕搖頭，「盧正清那個蠢貨，在當地當了那麼久的官，一點民心都不懂。」
「哦——」白真兒似懂非懂，「反正我知道這個盧正清是壞的了。」
「你不會幫他的吧？」
沈寒之笑著揉揉她的腦袋：「我能告訴你的消息就是這些，我幫你寫信送給柳月緹。」
「至於我要如何做……」
「就讓謝安師和柳月緹自己費心去猜吧。」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攤開紙筆寫信。
白真兒挪到他案前，撐著腦袋看他嘀咕：「怎麼還要人猜啊？」
「再給點提示好不好？」
「不行。」沈寒之不為所動，「你對他們太偏心了。」
「沒有——」白真兒一本正經地反駁，「我明明最偏心你了！」
沈寒之盯著她瞧了一會兒，無奈抬起頭：「好吧。」
「那再給一點提示。」
「我來京郊，是不想讓人看見有人送利州的書信給我，但盧正清的密信已經拿到，我還沒回去，是因為我還在等另一個消息。」
沈寒之笑了笑，「可不能再多說了。」
「那兩人都不笨，再多說，可就透太多了。」
白真兒眨眨眼，最終決定放棄，一轉身躺回了臥榻上趴著：「行，那這個要費腦子的事我就不參與了。」
沈寒之只是看著她笑。
……
柳月緹帶著衛昭從相國寺回來，凌不斬卻不在家裡。
家裡的小廝說，是跟飛鷹一塊去買什麼東西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哦。」柳月緹隨口應了一聲，搭著衛昭的肩膀說，「既然他不在家，寶貝，你跟我回房。」
衛昭的表情一言難盡：「你可別在他面前胡扯這些了，你知道上次他忽然蹲在牆頭看我，表情陰森森地問我什麼時候還當過你的姦夫，差點魂都給我嚇沒了！」
柳月緹傻樂起來：「他真去問你了？」
衛昭翻了個白眼：「你不清楚他那個醋罐子嗎？」
「哎呀所以我才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找你嘛。」柳月緹摟著衛昭的肩膀，「來吧寶貝，不會被他發現的！」
「啊——」衛昭被她拽進了房間，「你別害我啊！」
柳月緹發出「桀桀桀」的一陣奸笑，步步緊逼，衛昭如臨大敵，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衣襟：「你幹嘛啊！你現在真笑得像個流氓一樣！」
「嘿嘿嘿。」柳月緹戲癮大發，「小美人，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我叫什麼叫啊。」衛昭無言，「你扛得住我一拳嗎？」
柳月緹大驚：「你怎麼能捨得打我！」
衛昭：「……」
她逐漸理解謝安師為什麼拿這人沒轍了。
她無奈翻了個白眼，「所以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喏。」柳月緹把梳妝檯後面的劍匣抱了出來，「呵，還挺沉，給你！」
衛昭一怔，接過劍匣打開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好劍！」
「還輕！」
「嘿嘿。」柳月緹坐在桌前撐著下巴笑，「這是我跟真兒一起給你準備的生辰禮。」
「大師定做，這劍比一般的更輕更快，特別適合你的劍術。」
「那個……本來是想給你辦一桌的，但我跟飛鷹打聽了一下，怕提起『生辰』、『生辰禮』這些東西，還戳中謝安師的傷心事。」
「所以就低調點，趁他不在家，悄悄把禮物送你。」
「下次再請你吃好吃的去！」
衛昭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那把劍：「哎呀，請什麼飯啊，有這把寶劍，我定能成為天下第一殺手。」
她搭著柳月緹的肩膀，「以後待我殺兩個巨貪一舉成名，旁人找我殺人得要千金，你跟真兒免費！想讓我殺誰就殺誰！」
「我倆一般來說應該是沒這個需求。」柳月緹一本正經地說，「不過天下第一殺手的許諾，我跟真兒收下了！」
衛昭快步站起來：「我把劍換上，把匣子藏起來，免得給他看見！」
她剛跑出去，迎面撞上了凌不斬，立刻做賊心虛地哇哇叫起來，「啊啊啊你幹嘛回來這麼早！」
凌不斬表情古怪：「哈？這是我家！」
「你幹嘛進我夫人臥房？」
「那個——」柳月緹一把將他拉進來，掩護衛昭撤退，「剛剛屋裡有隻老鼠，我讓衛昭來幫忙攆出去。」
「啊？」凌不斬彎下腰看，「那得找到老鼠洞，不然治標不治本。」
「呃也不必！」柳月緹拉著他，「饒它鼠命。」
凌不斬狐疑地抬起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