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扣下來,慢慢審。」柳月緹贊同地點頭,又問,「那白叔讓你幫什麼忙啊?」
凌不斬看著她。
柳月緹坐直了:「不能說就算了。」
「沒有不能說。」凌不斬笑了笑,「本來也要拜託你。」
「你一會兒不是要去看林小姐嗎?」
柳月緹挑了挑眉。
凌不斬往她身邊挪了挪,挨著她的肩膀,替她捏了捏:「白相拜託我,讓裴玉身死的消息,比杜不諱和人證更早到達京城,傳揚開來。」
「那什麼……」
「林小姐與裴玉之間的事,雖然不算是大張旗鼓地定下來了,但許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柳月緹摸著下巴:「難道說你要讓清婉配合,給裴玉哭一哭?」
「這個恐怕不用演,裴玉只是下落不明,她都快哭瞎眼睛了。」
「不,恰恰相反。」凌不斬小聲說,「是想讓你……瞞一瞞林小姐。」
柳月緹擰起眉頭,思考片刻反應了過來:「哦——」
「你是想用清婉做魚餌?」
她眯起眼指著凌不斬,「那些想確定消息真假的人會想盡辦法從各方人馬那裡打探消息,清婉是林尚書獨女,又與裴玉有些交情,如果林尚書得到了裴玉平安的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女兒,來安撫她。」
「對吧?」
「嗯。」凌不斬連連點頭,「夫人聰慧。」
「這樣一來,誰往林小姐身邊湊,順藤摸瓜,總能逮住幾個。」
「哼哼。」柳月緹揚起的笑臉飛快收斂,「想得美。」
「而且,就算我同意了,林尚書也不會同意的,他……」
凌不斬小聲說:「他已經同意了。」
柳月緹無言看他。
凌不斬有些心虛:「我要用人家女兒入局,總得跟她家人打聲招呼。」
「林尚書通情達理,但是他也有個要求,他怕林小姐傷心過度,要有人開解。」
「若是她能笑出來……就答應。」
柳月緹伸手指著他:「我說你,你們這些搞權謀的人真是……」
凌不斬捏著她的手指:「哎呀夫人,幫幫我。」
「我道具都幫你準備好了。」
他把一本書冊塞給柳月緹,「這個,是裴兄『不務正業』時寫的閒詩,林小姐肯定喜歡。」
柳月緹隨手翻了翻詩集,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半晌,她總算點頭:「我會讓清婉配合的,不過……具體怎麼做,你就別管了。」
「可惜真兒在溫泉山莊,不然還能叫她一塊去……反正你在家等消息吧!」
「哎!」凌不斬錯愕,「現在就去?」
「哎,要不明日再……」
柳月緹已經跑出去了。
凌不斬遺憾地看著她的背影。
飛鷹鬼鬼祟祟地湊到他身邊:「主子。」
「嚇我一跳。」凌不斬瞪他一眼,「幹嘛啊?笑成那樣……」
「嘿嘿。」飛鷹朝他擠眉弄眼,「夫人給你準備禮物了!」
凌不斬:「啊?」
「我剛剛不小心看見的,夫人梳妝檯後面藏了一個劍匣!」飛鷹信誓旦旦,「夫人又不會武藝,那把劍肯定是給您的!」
凌不斬嘴角彎了一下,又拍了他一掌:「你幹嘛偷看她梳妝檯後邊?」
「不是偷看的!」飛鷹連忙舉起手,「是夫人說屋裡的點心有點太甜了,她不愛吃,我要是不嫌棄就都吃了吧,我肯定是不嫌棄啊!我就高高興興去拿了!」
他比劃著名當時的情況,「我嘴裡塞一個嘴裡拿一個不小心還掉一個,我趕緊就想撿起來還能吃……」
「然後就看見那個匣子了。」
凌不斬嘴角掛著笑,低聲說:「真是的,怎麼還買把劍啊。」
他低頭扶著腰間御賜的寶劍,「我總不能把陛下御賜的這把換成她給的吧?總得給皇上面子啊。」
「真是的……」
「哎呀。」飛鷹嬉皮笑臉,「俗話說,寶劍配英雄,夫人覺得您是英雄啊!」
「再說了哪怕掛牆上看不也高興嗎?」
凌不斬撐著腦袋笑:「……那還得裝個架子。」
飛鷹拍拍胸脯:「我去買!」
「不。」凌不斬伸了個懶腰,「你去買點好木材回來,我親手做。」
……
相國寺。
柳月緹爬上了山,扶著腰嘆氣:「哎,清婉天天上這兒來,至少能鍛鍊出一副好身體吧。」
「你也得多鍛鍊鍛鍊了。」衛昭上下打量她,「這麼點山路,你就要唉聲嘆氣。」
「嘖。」柳月緹不服氣,「我這是最近腰部使用過度……」
衛昭疑惑:「嗯?」
柳月緹:「……你當我沒說。」
幸好真兒那個大黃丫頭不在,不然她在佛門淨地口出狂言的事就藏不住了。
她張望了一下:「最近不年不節的,香客不多,清婉應該在哪個殿裡跪著,咱們去找找。」
「然後我還去拿個東西。」
「哦——」衛昭露出笑臉,「是你給他準備的那個?」
「噓——」柳月緹一本正經,「不要暴露了。」
她張望了一會兒,先找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方丈,從他手中接過了一個小匣子,然後才找到了跪在殿中的清婉。
她正專注地念經,柳月緹看了她一會兒,也沒有立刻叫她。
反正還早,稍微陪她一會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腿麻了,柳月緹看見林清婉站起來,輕輕捶了下腿。
柳月緹輕輕笑了一聲。
「嗯?」林清婉一怔,連忙回頭,不滿愁緒的臉上總算露出一點喜色,「月兒!你怎麼來了?」
「好久不見!」
「怎麼算好久不見?」柳月緹沖她笑,「你沒來喝我的喜酒啊?」
「當然去了。」林清婉迎到她跟前,「只是那日你蓋著蓋頭,我也沒有見到你的面。」
「今日才能一塊說說話。」
「你怎麼到這來了?」
「來找你的。」柳月緹晃了晃手中的詩集,「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林清婉笑容淺淡:「帶什麼禮物啊?」
「你不嫌煩聽我嘮叨幾句就好了。」
「我現在……」
「恐怕也沒什麼心情念詩。」
「可這是裴狀元的詩。」柳月緹晃了晃,「這也不看?」
「看!」林清婉眼睛瞬間一亮,「你這是從何處得來的?快讓我看……」
她忽然又止住了聲音。
柳月緹眨眨眼:「怎麼了?」
林清婉捂住嘴:「若是……裴玉身死,這豈不是成了絕筆……」
柳月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