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白相到了禹州了。」小皇帝看著手中的摺子，「這下有些人可要坐不住了。」
「這麼快？」凌不斬也有些驚訝，「他隊伍人多，我還以為多少還得再耽擱半個月左右，這還真是快馬加鞭就到了。」
「是啊。」小皇帝笑了一聲，「聽說賊人還用裴玉作餌，在城中放出了假消息，想釣白相上鉤……可白相壓根沒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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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把奏摺扔給凌不斬，「你看看這奏摺寫的，說什麼一心牽掛禹州，恨不得化神駒飛至，其他皆是身外事。」
凌不斬詫異挑眉：「那裴玉沒救下來？」
「他沒提。」小皇帝撐著腦袋，「你覺得呢？」
「我覺得。」凌不斬哼笑一聲，「他沒提就是沒事，指不定什麼時候，裴狀元就化作奇兵登場了。」
「咱們白相可不是吃虧的人，不可能隨便讓人折了他手下一員大將。」
「英雄所見略同。」小皇帝非常滿意地點頭，「看來水患一事，暫時可以安心了。」
他話鋒一轉，「對了，你昨日當了新郎官，今日心情如何？」
凌不斬輕咳一聲，矜持地說：「自然是……挺好的。」
他目光幽幽瞟向小皇帝，「本來啊，我是答應夫人一下朝就回家的，可惜沒辦法，君要臣來，臣不得不來啊。」
他閉上眼，一臉沉痛。
小皇帝：「……」
「這不是冷落你許久，得給你找找場子，讓人知道朕還器重你嘛！」
「京中拜高踩低的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日婚宴，除了梅大人，來了幾個知心的？」
凌不斬輕笑：「倒是也不稀罕他們來。」
「不過陛下這麼一出，我估計回去以後，會收到不少『忘了送來』的新婚賀禮了。」
他俯身作揖，「還是多謝陛下。」
「我看這些東西也壓不住你現在沒能早回家的怨氣。」小皇帝撐著腦袋，「我跟你說，今天沈寒之可找了我好一通麻煩，他沒來那幾天我還慶幸呢，結果今天他是恨不得把前幾天的麻煩加倍找回來！」
「我本來有一肚子苦水要跟你說，現在麼……」
小皇帝沉痛搖頭，「我看你是不打算跟我共苦了。」
凌不斬輕咳一聲：「改日一定共苦。」
「今日實在是先答應夫人了……」
「哎，你也要稍微矜持一點。」小皇帝一副過來人模樣，語重心長地說，「你也不能太黏著她，你學學朕，把握好分寸。」
凌不斬：「如果你天天往鳳安宮跑太后也不會找人教訓你叫你不許貪玩，你現在還會老實坐在這御書房裡嗎？」
「當然不會！」小皇帝理直氣壯，「我就把奏摺帶去鳳安宮批了啊！」
凌不斬微微挑眉，此時無聲勝有聲。
小皇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就回家去吧！」
凌不斬感動地行禮：「多謝陛下體恤！」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一出宮門，他就看見自己的馬旁邊站了個有些眼熟的女官。
凌不斬：「……」
蒼天啊，他就是想早回家跟夫人一塊吃個晚飯，為何偏偏今天所有事都要找上門啊！
凌不斬差點轉身就走，但女官已經先一步瞧見他，快步迎上來：「謝大人，長公主有請。」
凌不斬：「……」
他猜到了。
他努力擺出笑臉：「抱歉，我今日實在有要事……」
他越過女官給飛鷹使了個眼色就要溜，可女官飛快轉身，亦步亦趨小跑著跟上來：「謝大人！長公主猜到了您或許不會見她，但她說了，若您不願見她，她會自己上門。」
「這面總是要見的，您逃不過。」
凌不斬：「……」
見他停下腳步，女官連忙喘了口氣，接著說：「長公主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說今日要見您，想盡辦法都會見的。」
「您不如，見一見長公主吧，把話說開了，也不必這樣避著。」
凌不斬嘆了口氣。
飛鷹對著他苦笑：「我回去倒是跟夫人說了，會稍晚一些。」
「她也沒生氣！」
「我知道了。」凌不斬無奈，「速戰速決。」
他翻身上馬。
……
長公主府。
平陽長公主臉上噙著笑意，目光溫和地看向面前的凌不斬：「快坐下，身上傷都好透了？沒留下什麼疤痕吧？」
凌不斬略微有些不自在，還是行了禮才落座：「聽說先前長公主搭救，本來應該早些前來感謝……」
長公主哼笑一聲：「說什麼瞎話，若不是我讓人抓你過來，你怕是這輩子都要避而不見吧？」
凌不斬：「……」
「你啊。」長公主輕輕搖頭，「你既然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該知道，咱們是一家人。」
「阿姐不會害你，阿姐會護著你的。」
凌不斬沒有對上她的視線，也沒有回答。
長公主嘆了口氣：「實話說，我也不知道母后為何不認你。」
「她這些年在朝堂上，與各方勢力斡旋，若不狠不下心，哪能護得住阿弟，護得住她自己和沈家呢？」
「我也仔細想過了，她應當是……一時想岔了。對你狠厲些，只是想讓你不要惦記皇位。」
「畢竟朝堂上那些人，若是知道還有一個成年皇子活著……」
她含笑欣賞地打量著凌不斬，「你又這般一表人才，文武雙全，定是要生波瀾的。」
「她一定是嚇唬你的，你只要讓母后知道，你不會惦記皇后，你只要跟咱們一家人在一塊，母后一定也會明白的。」
「好不好？」
凌不斬：「……」
「你看，阿姐全都依你了。」長公主擰眉，「你想娶的姑娘，哪怕樣樣都稱不上名門閨秀，我不還是順了你的意？」
「我還怕在她京中被人刁難，給了她長公主府的令牌，往後你至少不用擔心有人欺侮她。」
「你看。」
她伸手點了點凌不斬的額頭，「你是不是也該聽阿姐一回？」
凌不斬低下頭笑了笑：「是。」
他不想來就是這麼回事，還得裝乖說謊。
他確實感謝長公主幫他，但也知道，若處境對調，長公主也會不顧一切去救太后。
於平陽長公主而言，他和太后，都是家人。
非要逼她二選一，未免太過殘忍。
他不想把她牽扯其中，所以才想避而不見。
可沒想到……
平陽長公主笑了笑：「這樣就好。」
「我讓人準備了些補品，你帶回去給那小姑娘，我估摸著她還會怕我，就不特地叫她過來。」
「只是你回去好好教教她，若是受了委屈，記得上我這來。」
「好。」凌不斬答應下來，「那我先回……」
「不急。」平陽長公主笑吟吟的，「你難得來一趟，用過晚飯再走吧？阿姐還不知道，你現在都喜歡吃些什麼。」
「我……」凌不斬無奈抱拳，「今日實在不行，我答應了月兒，早點回去，一起用飯的。」
「啊——」平陽長公主撐著腦袋眯起眼，「這般著急，看來這新婦確實合你心意。」
「只是我怎麼聽說，當初是她強求，非要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