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門前,皇后到前堂坐鎮,笑著看凌不斬從高頭大馬上翻身下來。
飛鷹也穿得喜慶,嘴角差點咧到耳根,把手裡的喜錢和喜糖扔向人群,引來陣陣歡呼。
凌不斬也跟著笑。
柳月緹家裡沒有弟兄,照理說也沒什麼人能堵門。
但皇后和陛下摻和了。
所以……
凌不斬無言看著衛昭一臉得意地帶著一隊御前好手,攔在了門前。
一會兒要他作詩,一會兒要他答對子,還要猜謎,好一通折騰,才終於把他放了進去。
「呼,這些人也太鬧騰了!攔住他們啊飛鷹!」凌不斬擦了擦額上的汗,一扭頭,看見小皇后牽著新娘的手站在堂前,正笑吟吟地看他。
新娘子蓋著蓋頭,倒像是比平日裡更內斂些。
凌不斬忍不住放慢了腳步,確認了飛鷹把其他人都攔在了身後,他忽然彎下腰,從蓋頭下面偷看了一眼。
和他對上視線的柳月緹:「……」
「哎!」小皇后一驚,拍了他一把,「這怎麼能行!」
「拜堂之前不能看新娘子的!」
「我就看一眼。」凌不斬笑著,「都沒見到面,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萬一誰把我夫人掉包了怎麼了?哭都沒地哭去。」
他拉住柳月緹的手腕,「好了,現在確認了,走咯,上花轎!」
「謝大人!不能那麼拉著走!」小皇后哭笑不得,「禮部的安排……哎喲!快跟上呀你們!」
凌不斬已經拉著柳月緹到了門口,他一把將人抱起來,笑著送進了花轎里,旁人攔都攔不住。
「怎麼急成這樣!」梅大人也來湊熱鬧,站在一旁笑道,「謝賢弟,這般迫不及待?」
「去!」凌不斬笑著把他推開,「我是怕誤了吉時。」
迎親的隊伍接上了新娘,敲鑼打鼓地往謝府去。
雙方長輩都不在,諸多禮儀形式簡化了不少,但皇后出面,也是給足了面子。
柳月緹一路十分聽話,讓邁步就邁步,讓鞠躬就鞠躬,反正蓋頭下面她也基本只能看見自己的腳尖,搖搖晃晃也不知道到了哪一步。
等到終於被送入洞房,她才重重鬆了口氣。
柳月緹微微撩開蓋頭,確認了房間裡只有衛昭,讓她守到了房間門口,這才開始小聲召喚:「系統!統子!上班了!」
剛剛聽到「禮成」,她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現在,是時候進行最重要的一步了!
「我在。」許久之前聽見過的電子音終於再次出現,「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怪不得白真兒就算要放棄萬人迷光環,也要把你換過來。」
「哼哼。」柳月緹得意地在桌前坐下,「厲害吧?」
「那這樣我們是不是算完成任務了?」
「真兒的小命就……」
「算是算。」系統平靜地說,「但白真兒的小命還沒有完全保住哦。」
柳月緹:「?」
她緩緩坐直,「你最好不是要坐地起價。」
「當然不是。」系統否認,「我可是誠信系統!說了你們的任務只有那麼多,那就只有那麼多!」
「只不過要到故事的大結局才會進行任務結算,所以,你不是當上正妻就行,你得保住這個正妻之位到大結局,撐到結算那一刻!」
「不是……」柳月緹拍案而起,「你跟我開玩笑呢!你之前沒說啊!」
「什麼時候算大結局?」
「我得當多久正妻?不會是一輩子吧?」
「我家真兒得一輩子提心弔膽嗎?」
「那當然不會。」系統如實回答,「故事的結局,就是原書的主線完結的那一刻。」
「你別跟我說那麼籠統。」柳月緹拍著桌子,「這次你把所有要求都給我說清楚!怎麼才算主線完結!」
系統似乎思考了片刻:「具體來說,就是男主凌不斬大仇得報,大反派沈寒之死亡。」
柳月緹:「……反派?沈寒之?」
系統:「嗯。」
「就這兩個要求,最難的一步你已經完成了,剩下這些都不需要你做什麼,隨著劇情發展,男主自然而然就會……」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柳月緹握緊了拳頭,「你要弄死沈寒之,那真兒怎麼辦?」
「呃。」系統也有些心虛,「可誰又能想到,她選來選去,喜歡上了大反派呢。」
「你勸勸她唄,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我當然知道。」柳月緹撐著桌子,「若是實在不行,迫不得已的時候,那肯定是用沈寒之的狗命保真兒。」
「傷心一輩子也總好過短短一輩子。」
她撐著腦袋,但事情尚未塵埃落定,她還不死心。
有什麼辦法,既能大結局,又能讓沈寒之不死……
她正琢磨著呢,門口忽然一陣熱鬧,梅大人扯開嗓子喊:「柳小姐,我把這醉鬼帶過來了,快讓你那女俠把門讓開吧!」
柳月緹連忙把蓋頭拉好,衛昭也不知道跟他們掰扯了什麼,最終開了門把一身紅袍的凌不斬放了進來,然後又飛快扯上了門,把想進來鬧洞房的人全部堵在了外頭。
凌不斬進來時腳步虛浮有些踉蹌,柳月緹以為他喝多了連忙迎上去扶他。
凌不斬摟了她個滿懷,立刻站直了身體。
梅大人扯著嗓子喊:「不要打擾新人了!我梅夢松,今日捨命陪君子!喝!喝到底!不醉不歸!」
一群人鬧哄哄地離開了。
凌不斬鬆了口氣:「可算是消停了。」
「當然是裝醉了。」凌不斬一把按住她的手,「哎!你想幹嘛啊!蓋頭得我掀開的!」
「哪兒那麼多規矩。」柳月緹嘀咕一聲,「你剛剛還偷看呢。」
「那不一樣。」凌不斬拉著她,「快去床邊坐著,我今日可是新郎官。」
他手裡拿著綁了紅花的秤桿,輕輕挑起了柳月緹的蓋頭。
他笑起來,紅燭搖曳下,更襯得柳月緹眉目如畫。
她平日不怎麼穿這麼鮮艷的顏色,常常顯得清冷,如今這樣以裝扮,朱唇輕點,眉目如畫,不笑也惑人。
柳月緹微微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看、看什麼呢。」
「啊。」凌不斬回過神,耳朵已經紅了一片,「該喝合卺酒了。」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