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緹原本只是打算和他說兩句話，然後就各回各家，準備明天成婚的。
但一眨眼，兩人聊到了太陽升起。
衛昭束起馬尾，打著哈欠往這走，忽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廊下的兩人，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謝安師？！」她扯開嗓子，「你怎麼在這啊？」
「啊？你起這麼早？」凌不斬眨眨眼，「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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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時辰！」衛昭反應過來，「不對，你不會在這一晚上吧？」
「謝安師你瘋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抄起一把掃帚，「婚前不許見新娘子的！你這個不守規矩的臭小子，半天都等不及嗎！」
「哎！」凌不斬起身就逃，飛快喊了一聲，「那我回去了！」
他回頭看了柳月緹一眼，笑著說，「我……我今晚也有事跟你說。」
他飛身上了牆頭，一下就翻過去了。
「快滾！」衛昭氣勢洶洶地插著腰，氣得直拍大腿，「大意了！沒想到還有人半夜會來，早知道我昨夜不睡了！」
她轉身，恨鐵不成鋼地戳著柳月緹的腦袋，「你也是！柳小姐！你也不能太慣著他了！」
「我？」柳月緹指指自己，「我慣著他？」
「我哪裡慣著他了，你不要亂說！」
她輕咳一聲，「是不是快到點了？皇后娘娘快來了吧？我準備準備。」
「行吧……」衛昭擔心地跟在她後頭，「你昨晚不會一會兒都沒睡吧？困不困啊？」
「偶爾通個宵也不是什麼大事。」柳月緹擺擺手，「這大事不辦完，我應該是不會困了。」
她不止惦記著自己的婚禮，還惦記著系統呢。
等這塊大石頭落地了，她想睡多久睡多久。
反正凌不斬那個謝府也沒什麼長輩，用不著她早起敬茶，沒什麼規矩。
沒多久，皇后娘娘駕到，柳月緹已經換上了嫁衣，等著梳妝。
「今日大喜，不必行禮了。」小皇后臉上帶著笑，身後宮人也都穿得喜慶，面上笑盈盈的。
「屋裡不用這麼多人，其他人去外面候著吧。」小皇后只留下了梳妝的嬤嬤和白真兒在屋內，門一關上，她表情鬆快許多，拉著柳月緹的手笑，「真好看！」
「鳳冠重不重？」
「還好。」柳月緹艱難地活動了下脖子，「我脖子比較堅強。」
小皇后忍不住掩唇笑起來。
「我聽人家說，新娘梳頭，得要長輩來做。」小皇后有些不好意思，「我雖然年紀小，但好歹身份尊貴，我就以皇后名義，來做你的長輩！」
「那可太有面子了！」白真兒跟著點頭，把梳子遞過來，「那就拜託皇后娘娘了，就讓月兒沾沾娘娘的福氣！」
小皇后笑吟吟地拿起梳子，嬤嬤在一旁說著吉詞，幫柳月緹把頭從頭梳到尾。
白真兒原本還笑著，看著看著，忽然鼻子一酸，又不想在這種時候掉眼淚，硬撐著仰起頭，試圖讓眼淚倒流回去。
柳月緹忍不住看著她笑：「你齜牙咧嘴地幹什麼？」
「啊——」白真兒撲進她懷裡，「我忽然捨不得了！忽然想反悔了！」
「要不然咱們私奔吧！」
她握住柳月緹的手，「我養你一輩子啊！」
「那謝卿怕是要哭瞎眼睛了。」小皇后笑著看過來，「白小姐，可憐可憐我們謝大人吧。」
柳月緹乾笑：「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小皇后笑眯眯的，「陛下都跟我說了，謝大人這個人看起來聰明又懂變通，但骨子裡還是倔強的，許多事都要自己硬撐。」
「他自己遇到再多麻煩，都鮮少求到陛下面前，可為了柳小姐的事……倒是沒少求陛下。」
「嗯？」柳月緹心虛地捏著手，「我應該……也沒幹太多需要陛下出面的壞事吧？」
小皇后對上她的視線。
柳月緹乾笑：「但也稍微有一兩件。」
小皇后忍不住笑起來：「我還有一份禮要送給你。」
她從嬤嬤手中取出一根玉如意放進柳月緹懷中。
「在外頭送的，那是賞賜，是給外人看的殊榮。」小皇后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中的她笑，「關上門，在裡頭送的，算是一家人的心意。」
「以前總覺得如意俗氣，可想來想去，萬事如意，便是世間最好的事了。」
柳月緹抿了下唇，知道她這是也知道凌不斬的身份，代表陛下表明，雖然身份不能公布，但他們把凌不斬當做家裡人。
現在，她也能算進家裡。
柳月緹摩挲著那柄如意，笑起來：「好，萬事如意。」
「定會如意。」
「呵呵。」小皇后又摸了摸袖子，「還有一樣。」
「是長公主請我代為送來的，她明日就能出府了，但新婚賀禮，還是當日送上最好。」
柳月緹看著那個木匣子：「給我的……還是給謝安師的？」
「給你的。」小皇后遞給她，「我怎麼會弄錯？」
「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你打開瞧瞧？若是她嚇唬你，我回頭也去替你撐腰。」
她很講義氣地挺了挺身板。
「應該不至於。」柳月緹傻笑兩聲，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匣子。
裡面是一枚令牌。
柳月緹茫然地拎起那塊長公主令，疑惑地問：「這是……」
「啊呀，這樣看來，我應該是不用給你撐腰了。」小皇后笑彎了眼，「這是長公主往後要給你撐腰的意思。」
柳月緹錯愕地指指自己：「我嗎？」
「那我要是跟謝安師不對付，長公主能幫我嗎？」
「這——」小皇后無奈，「你還是找我吧，我一定幫你。」
「或者……」
她笑著看向白真兒，「拐個彎，請白小姐，讓攝政王幫你。」
柳月緹眼珠一轉：「皇后娘娘，你能不能今天也給攝政王和我們家真兒做個媒啊？」
「我哪能做他的主啊？」小皇后一臉無奈，「不過……」
她好奇地問，「白小姐跟攝政王，合過八字了嗎？」
「要不然咱們先私下算算！」
她興沖沖地說，「我就是跟陛下八字特別合，才有了這緣分的，柳小姐和謝大人的八字也特別合！」
柳月緹本來正笑著呢，忽然笑不出來了。
等等，他們合的是她跟謝安師的八字，還是她跟凌不斬的八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