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廚子到燒火的，眼前跪了一排下人。
近幾日王府都沒讓他們做事，本來就有些人心惶惶，如今白真兒來了這麼一出，許多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簡書給白真兒拖了張椅子過來，她就甩了甩衣袖坐下，目光掃了一圈，一眼看見其中一個穿得不像粗使下人的婆子。
她隱約還有點激動，輕咳一聲，指著她說：「抬起頭來。」
「你。」
「你是做什麼的？」
那婆子抬起頭來，神情還有些自矜，行了一禮說：「回小姐的話，我是負責王府採買食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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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兒追問：「不會做飯？」
「你還沒說你叫什麼。」
那婆子笑了笑：「小姐不掌家不知道，廚房的人各司其職，採買的自然不會負責做飯……」
「多嘴。」簡書神情冷冷，「小姐問什麼你便答什麼。」
「叫什麼，將身契拿出來。」
白真兒坐直了身體，擺足了架勢看她。
——剛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會不會要宅斗什麼的呢！結果在白府完全用不上，難不成……
攝政王府就是她大展身手的地方了嗎！
那婆子表情變了變，梗著脖子回答：「小人名叫劉春萍，廚房裡的人都喊我劉媽媽，身契……不在王府。」
「這倒是怪了。」簡書擰眉，「你是王府的下人，身契卻不在王府，你究竟是哪家的下人？」
蒼羽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因此特意跟了過來，聽他們說話。
意識到白真兒似乎是打算處置劉媽媽的時候，他眼睛瞬間一亮，往前一步替她回答：「白小姐，這位劉媽媽是從沈府跟過來的。」
「本來先皇有令，說王爺從此不是沈家子，自然也不會用沈家的人，可這位劉媽媽畢竟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算是替老夫人看看王爺，所以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留了她下來。」
「哦——」白真兒恍然大悟，點點頭，「怪不得跟我倚老賣老呢。」
她微微彎下腰看她，「我說，你上來就想教訓我，該不會是把自己當做沈寒之的娘了吧？你以為你是我婆婆？」
劉媽媽立刻跪下去：「我絕無此意！」
「況且……」
她壯著膽子抬眼，「少爺不會成婚，白小姐……也不要胡亂說話，平白壞了自己的名聲。」
「啊呀，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啊。」白真兒驚訝，「這些事你都知道。」
劉媽媽微微得意：「奴才在沈府和王府待的時間都久，知道的事也多一些。」
「可這究竟是沈寒之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去打聽的？」白真兒盯著她，「你是自己知道，還是……也告訴沈家的人了？」
劉媽媽神情一變：「白小姐，話可不能亂說！我既然是王府的人，自然不會做什麼通風報信的事……」
「是嗎？」白真兒靠著椅背，「可有人看見了，你去了沈家。」
劉媽媽慌了神：「不可能！我、我……」
白真兒揮揮手：「來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趕出去！」
「不許她再進王府一步！」
「本來想把她發賣了，可沒想到身契王府，那就讓她從哪兒來的到哪兒去。」
「你、你敢！」劉媽媽眼看幾個武婢居然當真要上來拉她，當即變了臉色，「我是王府的老人！我……」
白真兒插著腰：「我就敢打老人，怎麼樣？」
「我要見王爺！」劉媽媽奮力掙紮起來，「我不信王爺會讓你這般胡作非為！你是別家的姑娘，憑什麼來我攝政王府作威作福！這是什麼道理！」
「還挺有力氣的。」白真兒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她波及，指揮著其他人說，「先打她一頓，打到她不敢掙扎了再拖出去！」
蒼羽瞪大了眼睛，隱隱有些興奮，又忍不住低聲對白真兒說：「白小姐，此人……確實是沈府舊人，王爺看在往日情面上，對她多有禮遇，你這麼、這麼對她可能……」
「那怎麼了？」白真兒仰起頭，想了想，低聲對蒼羽說，「月兒說，她已經查的差不多了，你家王爺的毒多半是她下的，你知道了嗎？」
蒼羽不擅長說謊，一時間只能看天看地不敢看她。
「你果然也知道！」白真兒震驚地指著他，「你知道是誰下的毒，你不給她打死也就算了，你還給她留在王府？」
「王爺，念舊情嘛。」蒼羽苦著臉，「王爺說，她一個人斷然不敢那麼做，既然做了，肯定是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生他一場，若是想要他的命，他也不能不從。」
「只是現在幼帝尚未長大，王爺說他也不能立刻償還生恩，幸好夫人下的是慢性毒藥，等到時機成熟，王爺他……」
白真兒深吸一口氣：「怪不得，怪不得沈寒之一副自己肯定沒有以後的樣子，合著他知道是毒藥，還是全都喝了？」
她氣鼓鼓的，「誰准他死的！」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老東西，我教訓定了！」
她指著蒼羽，「你可以去找沈寒之告狀，然後告訴他，以後就算是他娘來了，天王老子來了，要餵他喝什麼毒，我也敢動手！」
「沈寒之若是不服氣，就讓他來找我吧！」
蒼羽眼神往已經挨了頓打的劉媽媽那看了看——簡書怕她吵嚷打擾白真兒說話，已經把她的嘴塞上了。
「那……」蒼羽張了張嘴，一咬牙擼起袖子，「我幫你！白小姐！先把她扔出去再說！」
「我看她還有沒有臉再回來！」
他揮開兩個武婢，直接拖著劉媽媽就往後門走，看神情，格外興高采烈。
——先前要不是王爺沒有點頭，他早就想教訓這個膽敢對王爺下手的混帳了！
白小姐都說了她做主，先把人趕出去再說！
沒這人在，王爺總不能自己給自己餵毒吧？
一想到這，蒼羽腳步飛快，生怕被人追上把人按下，一把將人扔出了王府後門，「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他興沖沖回頭：「行了，白小姐，人已經丟出去了！」
「王爺那邊……」
白真兒對他勾勾手指：「我教你。」
「他不問，你不說。」
「他一問，你驚訝。」
蒼羽呆滯：「啊？」
白真兒拍拍他的肩膀：「實在不行，你再說是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