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沒像平常一樣喊著「胡鬧」、「放肆」之類的話,慢慢紅了臉。
反倒讓說話的白真兒呆住了。
這會兒的沈寒之還不太會藏自己的臉色,看著十分新鮮。
她眼珠一轉,湊近了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沈寒之遲疑著搖搖頭,還不忘安慰她:「不過,你不要擔心。」
「那位醫師說,我應該很快就能想起來。」
「不急。」白真兒揚起笑臉,「那倒是也不急,我覺得你現在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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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那你不記得了,第一眼見我,你覺得怎麼樣?」
她還心心念念自己問沈寒之自己長得怎麼樣沒得到回答,打算趁著對方還不會搪塞,把話套出來。
白真兒想起什麼,豎起手指說:「不許說詩詞拽文,要通俗易懂的。」
沈寒之張了張嘴,垂下眼說:「初見,只能看見皮囊,若是就此點評,難免膚淺,我……」
白真兒湊近他:「哎呀,要的就是這個膚淺的評價!」
「你就直接回答,你覺得我漂不漂亮?」
沈寒之:「……」
白真兒都湊到了他眼前,他慌亂地別開視線,紅著臉回答:「……漂亮。」
「你……很漂亮。」
「嘿嘿。」白真兒一下笑彎了眼,伸手捏他的臉,「這麼看你小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呃,姑娘,你可能誤會了。」沈寒之抬手,又不好意思碰她,只能僵硬地舉著,還試圖與她講道理,「我只是沒了近日記憶,心智並未變成孩童,你、你不能把我當孩子般對待。」
白真兒眨眨眼:「我沒有啊。」
沈寒之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臉上的手:「那……」
白真兒揚起笑臉:「哼哼。」
她忽然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沈寒之:「……」
白真兒眨眨眼:「你怎麼不叫啊?」
她還以為沈寒之肯定會反應很大,哇哇喊著就要跑呢,怎麼一動不動的?
她戳了一下沈寒之,他「咚」一聲倒進了床鋪里,慢了半拍通紅著臉:「姑娘,我、我與你並未成婚,怎可……」
白真兒眼珠一轉,難得聰明地說湊近他說:「可是之前都這樣啊。」
沈寒之:「……」
他翻身起來了。
「我、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家在何處?」沈寒之一臉嚴肅,「我不能再這樣將錯就錯下去了。」
「我須得去你家負荊請罪,然後下聘,正正噹噹迎娶你過門!」
「才、才不至於對不起你……」
「我叫白真兒。」白真兒嘀咕一句,「這個也忘了啊?」
「不巧,我爹不在京都,他才把我託付給你的。」
「你父親知道?」沈寒之不可置信,「你父親怎能……」
「不,未知全貌,或許,是有什麼特別的苦衷。」
「不過,家中父兄知情,總好一些……」
「難道是……」
他眸光黯淡,「是沈家不願,我們才出此下策嗎?」
「嗯?」白真兒沒跟上他的節奏。
他眉頭緊擰,也不知道在操什麼心,白真兒伸出手,把他眉心撫平。
「你不用考慮那麼多。」白真兒得寸進尺地趴進他懷裡,「你還是病人呢。」
「哎呀,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就先不想那些麻煩的事。」
白真兒笑眯眯地看他,「你親我一下。」
「啊、啊?」沈寒之僵住了。
「以前都親的!」白真兒無師自通學會了忽悠他,撐起身說,「還是說你是騙人的,你覺得我長得不好看,失憶了就不喜歡我了?」
「不是!」沈寒之連忙解釋,「我、我方才在幾人中間,也是……」
他垂下眼,支支吾吾說,「一眼見你最為親近。」
白真兒湊近了問:「親近?」
「只是親近呀?」
「我看和藹的爺爺奶奶也覺得親近,看小貓小狗也覺得親近,只是親近的話那我……」
沈寒之閉上眼,硬著頭皮說:「……歡、歡喜。」
白真兒撐著腦袋,看著他笑。
沈寒之微微睜開眼,對上她的視線。
白真兒慢慢湊過去,沈寒之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半撐著身體,沒有躲開。
白真兒落下一個親吻。
青澀的,試探的親吻。
兩人都屏著呼吸。
白真兒緩緩坐起來,深吸一口氣,傻笑了一聲:「嘿嘿。」
她輕咳一聲,裝作經驗老到:「平常、平常都是這樣的,不對,比這樣更火熱一點!」
「今天看在你還在適應的份上,就先這樣。」
「嘿嘿。」
她正要起身,沈寒之一言不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抬起眼看向白真兒,白真兒有些緊張:「怎、怎麼了?」
「想起來點什麼了?」
「……沒有。」沈寒之聲音有些沙啞,「但興許……」
他輕輕抬起白真兒的下巴,「慢慢就會想起來了。」
他又一次覆了上去。
……
柳月緹拉著簡書,給她交代了兩句,也就離開了王府。
她把薛銀素送回謝府,在馬車上細細問了她沈寒之的毒素情況。
「那毒一次兩次並不要緊,是長年累月才會發作的慢性毒藥。」薛銀素皺著眉,「府醫對此……恐怕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應當也不知道什麼解毒的辦法。」
「我看了蒼羽拿的藥,對抑制毒素髮作確實有些作用,但並不能解毒。」
「要讓王爺想起來不難,但是……」
「此毒的解藥,恐怕得要慢慢調配。」
「嗯,那就慢慢來。」柳月緹微微點頭,「你只管配藥,其他的不用操心。」
「攝政王府水深,誰也不知道沈寒之到底在想什麼。」
「下毒之人……」
柳月緹思忖片刻,「還是等沈寒之恢復了,我告訴他一聲,看他要不要處理吧。」
薛銀素鬆了口氣:「好。」
「我也不擅長應付這些。」
「你最擅長醫術,有這麼一門擅長已經很了不得了。」柳月緹笑起來,替她撩開帘子,「那這幾日還要多麻煩你了,薛神醫。」
「柳小姐。」薛銀素無奈,有些不好意思,「都說了別那麼叫我了……」
「我行醫時日尚短,許多本事都是家傳,只讀過醫書,沒實踐過,實在當不得神醫之名。」
她下了車,柳月緹對她笑:「可你越是這麼說,我越是想叫你神醫逗逗你。」
「對了,沈寒之的事,麻煩還先不要告訴謝大人。」
薛銀素正要點頭,謝府的門已經打開,凌不斬就靠在門口,輕笑著問:「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