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陛下笑呵呵地說，「你昨日就遞了拜帖。」
「不過到底是什麼事？」
太后這一個月都不會在朝堂上跟他對著幹，小皇帝心情極好，哪怕還是擺出了皇帝架子，也忍不住搖頭晃腦。
「我想……」凌不斬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請皇后娘娘替我做媒。」
「做媒？」小皇帝意外，忍不住從比他還高的龍椅上跳下來，繞到凌不斬面前看他，「你想成親了？」
「哪家姑娘啊？」
「不久前你不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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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咳。」凌不斬尷尬地輕咳一聲，「情況，有些不同。」
「好吧。」小皇帝擺擺手，「那也不用找皇后，我給你賜婚不就好了？」
「取聖旨……」
「不！」凌不斬連忙制止，「陛下不可！」
「我……我與她的事，有些糾葛。」
「日後，說不定要和離，若是陛下賜婚，到時候不好收場……」
小皇帝表情古怪：「什麼？」
「你怎麼還沒成婚就想著和離了？」
他湊近了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逼著你成婚啊？」
「不對啊，誰能逼得動你……」
小皇帝一驚，指著他說，「不會是你要逼著人家姑娘成婚吧？」
「胡說什麼啊陛下。」凌不斬無言，「我怎麼可能！」
他摸了摸鼻子，「是、是她以死相逼。」
「總之，求陛下成全。」
哪裡是因為誰逼誰，只是因為他根本不是謝安師，而是凌不斬。
若真是聖旨賜婚，到時候柳月緹算是誰的妻子？豈不是跟他一塊算上了欺君之罪？
更何況，她尚且年輕，如今初聞謝安師死訊才會下這魯莽決定。
若是日後她想開了，和離改嫁能過更好的日子，他也不會阻攔。
凌不斬垂眼，眉目低斂，壓下一絲古怪的情緒。
小皇帝狐疑盯著他：「她以死相逼你就同意了？」
「嗯。」凌不斬苦笑，「再怎麼說我也不能不顧她的性命。」
「哈。」小皇帝挑眉，「我記得姜尚書的女兒，也對你一往情深啊。」
「那若是她也以死相逼，你也會答應嗎？」
「陛下。」凌不斬無奈，「姜小姐是姜尚書的掌上明珠，又怎麼會真的為了下官要死要活的？」
「哦。」小皇帝笑嘻嘻地指著他，「那就是說，即便她以死相逼你也不會答應。」
凌不斬：「……」
「愛卿啊。」小皇帝背著手，一副小大人模樣，「你這般嘴硬，以後莫不是還要在自己夫人面前，說什麼——『當初是你逼我娶你』之類的胡話？」
「她能以性命逼你，便說明你在意她的性命。」
「叫皇后給你做媒自然可以，只是既然做了媒，朕也盼著你二人舉案齊眉長長久久，可別想著什麼和離了。」
凌不斬垂眼：「……臣遵旨。」
「你看。」小皇帝滿意點頭，「我還不知道你嗎？」
「你若當真不願，誰又能逼你。」
他得意地搖頭晃腦，「往後可要好好學我跟皇后，夫妻同心。」
凌不斬表情古怪。
八歲和六歲的小孩過家家，還要讓他學？
小皇帝猛地回頭，凌不斬立刻收斂了古怪的表情。
「跟上來啊，朕帶你去找皇后。」
鳳安宮中，小皇帝帶著凌不斬踏入宮殿，仰頭看了眼院中的梧桐，威嚴地頷首：「都出去吧。」
「是。」
殿中宮女太監都紛紛退開。
見人走了，小皇帝立刻卸下架勢，快步推開房門：「巧巧！我來找你玩了！」
屋內坐著一位粉雕玉琢般的女童，正拿著一本書坐在案前，抬頭露出喜色：「陛下！」
「放心吧！現在院子裡沒有別人。」小皇帝樂呵呵地走向她，「你可以不用叫我陛下了。」
「好。」小皇后朝他跑過來喊，「阿照哥哥。」
「嘿嘿。」小皇帝傻笑兩聲，兩個小糰子牽起手來。
「我今日來，是想找你幫個忙。」他示意凌不斬上前，炫耀般說，「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我終於找到了幾個可用之人嗎？」
「這就是我的心腹！今科探花，謝安師。」
「見過謝大人。」小皇后含笑點頭，「往後有謝大人輔佐社稷，陛下也能寬心許多了。」
凌不斬略微吃驚，還真是小小年紀就有皇后模樣了。
他躬身行禮：「皇后娘娘謬讚了。」
「嘿嘿，我跟你說，他有喜歡的姑娘了。」小皇帝拉著小皇后說悄悄話，也不知道他倆說了什麼，小皇后看向凌不斬的目光越來越亮，忍不住掩唇笑起來。
凌不斬不自在地乾笑了兩聲。
……什麼叫「喜歡的姑娘」，那可真是天大的誤會了。
但他也沒法解釋。
總不能告訴陛下，他是代友娶妻吧？
「我明白了。」小皇后含笑點頭，「那我是要去哪家說親？」
「是白相。」凌不斬生怕他倆誤會，補充一句，「是白相家中那位表小姐，柳月緹。」
「嚇我一跳。」小皇帝拍拍胸口，「我還以為，你要跟舅舅搶人了呢。」
凌不斬挑眉：「陛下也知道攝政王與白小姐的事？」
「知道知道。」小皇帝背著手，「我聽說那位白小姐居然敢纏著攝政王的時候，也替她捏了把汗。」
「不過她畢竟是白相的女兒，攝政王也並未對她做什麼。」
凌不斬本著自己成婚也要把別人拖下水的偉大精神，笑眯眯地彎腰湊近了小皇帝：「陛下，您可知道，此事，可不是白小姐一廂情願。」
「啊？」小皇帝和小皇后一塊湊了過來，「快與我們說說！」
「不信可以問問平陽長公主。」凌不斬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硬生生把他們倆描述成了一對苦命鴛鴦，「那日賞花宴，王爺可是單獨將白小姐留在了別院獨處。」
「依臣看，陛下想賜婚，不如給攝政王賜。」
「我哪敢啊。」小皇帝明顯意動，但還是背著手搖頭，「怕是聖旨還沒出宮，他就得進宮來找朕了。」
「也是。」凌不斬跟著點頭，「不過，白相說白小姐想招婿，以攝政王的身份，要入贅進白家，恐怕沈家和太后都不會同意。」
他裝模作樣地惋惜，「這兩人之間，恐怕是困難重重。」
「啊？還招婿？」小皇帝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下旨，讓攝政王入贅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