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表情狐疑:「有……那麼誇張嗎?」
凌不斬嘀咕:「那還有假?」
「況且,案子今日也就要有結果了。」
他忽然笑了笑,「不然,這些人怎麼會這麼坐不住。」
飛鷹一驚,警惕回頭。
小巷裡平白殺出來一隊刺客,劍刃寒芒閃動,直奔兩人。
凌不斬握住腰間長劍:「梅兄在永州,應當是查到證據了,所以這些人才會殊死一搏。」
飛鷹拔劍攔在他身後,忍不住問:「主子您都查到證據了,幹嘛讓梅大人去永州?平白將功勞讓給別人。」
「不這樣我怎麼升慢點啊?」凌不斬輕笑,「況且,總不能事事都讓我去。」
說話間,刺客已到眼前。
凌不斬一劍格開撲來的刺客,眨眼間已殺兩人。然而這批刺客似乎已有覺悟,死戰不退,像是要用命將他們留下。
凌不斬留了手,且戰且退。
——謝安師是個武藝平平的讀書人,縱使凌不斬劍術卓絕,也不能做的太過火。
只是他跟飛鷹拖了這麼久還沒人來,負責夜間巡衛都城的五城兵馬司要不是酒囊飯袋,就是被人收買了,刻意拖延救援時間。
凌不斬一邊計劃著上朝好好參他們一本,一邊賣了個破綻,手臂上硬生生挨了一劍。
「主子!」飛鷹一驚,對上凌不斬的眼神意識到什麼,大喝一聲,「來人啊,有刺客!」
「保護謝大人!」
他喊得這麼大聲,有些人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果不其然,幾聲呼喝之後,兵馬司的人馬姍姍來遲,甫一露面就將刺客拿下。
凌不斬眼神微眯:「陸指揮使居然親自來了。」
掌管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陸三才披甲帶劍,帶著一隊人馬停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一聲:「謝大人受驚了。」
「喲,怎麼還受了傷?」
「我給你找個大夫瞧瞧?」
他說話夾槍帶棒,「不過在下人微言輕,怕是請不動宮中御醫,只能在城裡給你找個郎中。」
「不必。」凌不斬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對方不客氣,他只會更不客氣,「這京中刺客一窩窩的來,像是全然不把陸大人放在眼裡。」
「不過也沒辦法。」
他嘆息,「誰讓陸大人確實次次都抓不到人呢。」
「人我就帶走了,留在陸大人那裡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就說不清了。」
「你!」陸三才臉色鐵青,「你好的很!」
凌不斬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指揮使,但是京中的關係彎彎繞繞,指不定處理了這個,就得罪了那個。
更何況他深受陛下賞識,長得還英俊瀟灑討人喜歡,遭人嫉妒再正常不過了。
凌不斬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把人氣的夠嗆後,帶上留了活口的刺客,施施然轉身去刑房加班了。
陸三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半晌,他收整人馬回到兵馬司,對著座上的人行禮:「王爺,我看謝安師此人,或許有點小聰明,但應該沒什麼大本事。」
「那些刺客身手不過平常,十來個人就讓他招架不住了。要不是我的人及時趕到,指不定他今天就折在那裡了。」
沈寒之看了看他桌上的茶,興致缺缺地放下:「他在藏拙。」
「你去的太晚了,被他瞧出來有人試探。」
陸三才一驚:「不會吧,他有那麼聰明?」
對上沈寒之的視線,陸三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是屬下失言!王爺,那可還要另尋機會試探他?」
「不必。」沈寒之伸手輕輕按著眉心,「他既然如此警覺,想必之後也不會隨意出手。」
「有些難辦。」
陸三才大著膽子說:「左右才只是個七品官,王爺何必把他放在心上?」
「王爺看他不順眼,找個由頭,打發離京就是了。」
「若是還不解恨……」
他眼中凶光一閃,「半道上遇上山匪,也是謝大人命不好。」
沈寒之冷冷掃他一眼,陸三才連忙縮脖子低下頭:「屬下只是想給王爺分憂!」
沈寒之微微嘆了口氣:「笨。」
他說的根本不是這個麻煩。
謝安師如今羽翼未豐,真要動他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真正麻煩的地方是……他答應了白真兒要給柳月緹和謝安師做媒。
可如今看來,這「謝安師」恐怕是個不能留於世間的亡靈。
要是殺了他,柳月緹傷心,白真兒必定也會……
沈寒之緊了緊手,看向城上圓月。
陸三才不明所以,還是問:「王爺,聽說那梅夢松已經找到了要緊的證據,派人快馬加鞭送回京城,明日就到了。」
「這證據若是到了陛下手中,恐怕對沈家……」
「可要下官替您攔下他?」
沈寒之冷冷掃他一眼:「陸大人,五城兵馬司巡衛王都,多餘的事,不要做。」
「是!」陸三才額頭落下冷汗,連忙低頭。
沈寒之起身離開。
陸三才跪了許久,才被副指揮使扶起來,低罵一聲:「原本我還不信攝政王六親不認……」
「這永州鑄鐵案可是明晃晃衝著沈家去的,他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家老子娘留啊!」
副指揮使連忙勸:「大人,慎言吶!」
「瞧你那慫樣。」陸三才冷哼一聲,「我呸!」
……
第二日。
永州鑄鐵案證據呈上御前,樁樁件件指向永州沈家祖宅,天子震怒。
攝政王下令嚴懲,牽連此事相關人等一併下獄,沈太后自請先帝靈前請罪,掩面離殿。
當日,稱病不出的沈相拖著病體跪到了陛下書房外,說要豁出這條老命給陛下賠罪。
陛下體恤,召見沈相,不出一炷香時間,攝政王請見。
三人商議許久,終於定下——只處理主使者沈家男丁十三人,其餘人從輕發落,經年鑄鐵所得,悉數充公,另賠白銀兩百萬兩。
沈太后托簪散發於先帝靈前請罪,誦經一月。
梅夢松直升僉都御史,一下成了四品官,尚未回京,任命書就已經在路上了。
有他遮掩,凌不斬的任命就沒那麼引人注目了。
他被提到了刑部任給事中官職,監察刑部辦案。
官品也就升了一階,但有心之人也能看出陛下的意思——梅夢松要替陛下在監察院做事,而謝安師……要替陛下去刑部做事了。
指不定往後,這兩人就要替陛下掌管監察院和刑部呢。
凌不斬為了躲這些官場老油條的寒暄,溜進了天子書房。
「陛下,臣還想討一個賞。」凌不斬行禮,「須得……皇后娘娘出面。」